窗外的树梢是被风吹响还是被某个人踏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良久之后,李长慈才犹豫大梦初醒般猛地从床榻上坐直了身子。
……
她错愕的伸手捂着自己跳如擂鼓的心口,止不住的懊恼——她也不是那般不警惕的人,温如桑进来时她确实未醒,但在男人微凉的手一寸寸描摹她的脸庞时,却被凉意折腾醒了。
意识到来人是温如桑时,她却犹豫着继续装睡,没有睁开眼。
李长慈咬着下唇,翻身下床直接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将心里的躁动压了下去。
她定是着魔了,才鬼使神差的任由温如桑抚摸她的脸!
思及此,李长慈愤愤的望着那窗户,心里暗想,明日还是叫秦稚找工匠给彻底封了,免得某位世子把她的闺房当成歇脚的馆子。
天还未亮,忠勇侯府的烛火便将整个府内都照亮了。
李长慈没睡几个时辰又被喧天的锣鼓声吵醒,秦稚见她醒来,往外瞧了眼,“真是扰人清梦。”
“不要紧。”李长慈捏了捏额角,又想起昨夜被某人细细抚摸时的异样感觉,脸慢慢红起来。
秦稚一回头看见李长慈红了脸,不明所以,“小姐,你怎么脸红?难道是被褥太厚了?”
李长慈连忙低头,手捏紧了被褥道:“对,这被褥是该换了,夜里盖着有些热了。”
秦稚下意识地看了眼被褥,张了张口却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还是不要告诉小姐,这被褥她昨日刚换的。
许是还是太厚了吧,把小姐惹的脸都红了。
李长慈道:“爹和大哥二哥他们都在外头了吗?”
“已经在了,外头接亲的队伍已经到了侯府门口,侯爷和两位少爷都在门口。”秦稚替她挽了一个清爽的发髻,“小姐要去瞧一瞧吗?”
“去,为何不去。”李长慈对着镜子一笑,今日恐怕是李长宛最后能得意的一日,这么好的日子,她当然要去瞧瞧,毕竟以后可能就看不见了。
虽然是要被贬为侧妃,但景成帝给足了忠勇侯面子,仪仗半点没减,李长宛身上的衣裳也是端王妃才有资格穿上的婚服。
白清欢脸上维持着三分喜悦,剩下的七分也许是想到了李长宛这衣服只能穿今日这一日,喜悦不起来。
她在看见的李长慈的一瞬间,眼底闪过恨意。
李长慈注意到了,脸上笑意越发的灿烂。
按规矩姐妹之间要互相添妆,李长慈手里拿着一个狭长的锦盒,走到白清欢身旁。
“母亲,我来给二妹妹添妆。”
白清欢心中不太乐意,但院子里一众的婆子嬷嬷,还有些都是宫内的人,姐妹添妆是大宁朝一直以来的规矩,皇室尤其不能马虎应付。
她勉强支棱起一脸的笑,“长慈你可算来了,你二妹妹就等着你给她戴金钗了。”
李长慈眼里闪过一丝冷笑,敛眸道:“是。”
她从木盒之中拿出一根金簪,插入李长宛的一头乌发之中,却没有着急起身离开,而是弯了下腰,嘴巴俯在李长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恭喜二妹妹……”
“成为端王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