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她在十年前其实从来没有见过沈川进厨房。
盛开吃过沈川做的蝴蝶酥,吃过他带的塞满馅料的饭团,吃过他每次给她准备的各种小点心。但她从来没看过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时候她以为,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做什么都很容易,轻轻松松就能拿出最好的。
也因此她从来没有想到,他和她曾经是同样年龄的毛毛躁躁的少年。
现在盛开真正意识到——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厨房里,第一次学做蝴蝶酥时,是什么表情?
会皱眉吗?会叹气吗?会像现在这样,慢条斯理地准备吗?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看见过。
“想什么呢?”沈川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在想,”盛开慢慢说,“我第一次吃你做的蝴蝶酥的时候,你在厨房里是什么样子。”
沈川动作顿了顿。
“是第三盘了吧?”盛开说,“前面品控不太好的那两盘,被沈茜吃了。”
沈川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我姐出卖弟弟真是没有心理负担的。”
“嗯。”盛开走过去,站到他旁边,“她说你这人偶像包袱很重的。”
沈川没说话,继续揉面。
“那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盛开问,“会着急吗?会生气吗?会把面粉撒得到处都是吗?像偶像剧那种笨蛋帅哥一样把面粉沾到自己鼻子上去吗?”
“这不至于。”沈川觉得盛开这个发想属于日剧看太多了,他侧头想了想,突然笑了,“感觉确实有些可惜。”
他们确实没有错过十七岁的第一次相恋。但是又永远错过了彼此的一些十七岁。
时间永远不会倒带,但幸好他们的人生不止十七岁。
沈川喊她,“过来。”
“干嘛。”盛开装不懂,靠在门框上不过来,话音拉得很长。
“帮忙。”沈川说,“为了不让你八十岁时怀念我这个风华正茂的帅小伙。”
盛开假装被恶心到了,慢吞吞靠过去,眼睛亮亮的。
沈川看了看她,把擀面杖递过去,“会擀吗?”
“不会啊。”盛开理直气壮,“沈老师教我。”
沈川笑了。
他站到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擀开那块面团。
“这样,用力要均匀,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
盛开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混着面粉和黄油的淡淡气息,还有一股属于他的薄荷清香。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面团在两人手下慢慢铺开,变成一张薄厚均匀的面皮。
“然后这样,折叠。”沈川带着她的手,把面皮折起来,“再擀开。”
“为什么要折?”盛开只懂吃不太懂做。她其实也有看过蝴蝶酥的教程,但是又擀又叠实在过于复杂,为了她的精神卫生着想,盛开没有接着研究下去。
“为了起酥。”沈川说,“折的次数越多,层数越多,烤出来越酥。”
和人生一样。
被碾压过,被折叠过,再次被碾压。多次挫折多次磋磨之后,把岁月堆叠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擀着,折着,再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操作台上,落在两双交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