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街的地面刚被地暖烘乾,就被一群推著独轮车的汉子占满了。
铁虎掀开驻京办二楼的厚皮帘子,往外啐了一口。“大人,外头乱套了,那帮人手里全攥著咱们的清风票,说是要兑精米。”
李怀安手里正捏著一块紫色的透明玻璃片,头也不回地问,“兑不著就闹?”
铁虎拍了拍腰上的盒子炮。“何止闹啊,领头那几个把咱们德记粮铺的柜檯都给掀了。”
“他们说手里这票子顏色不对,有的发黄,有的见水就掉色,满京城都在传咱们北境印不出真纸了。”铁虎把一个布包扔在桌上,里头散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李怀安放下玻璃片,捏起一张钞票,凑到鼻尖嗅了嗅。“这股子味道,是户部那个老浆糊味儿。”
他手指在票面上揉搓了一下,票面掉下一层细碎的粉末。“拿官棉纸掺了稻草灰,这造假成本倒是挺低。”
“户部尚书张廷玉这老小子,玩不过钢铁,就开始玩纸片子了。”李怀安把假票丟回桌上,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呢子大衣。
“去,把楼下那台紫外线高压汞灯搬出去,顺便把那桶『显形水也抬到门口。”他带头往楼下走,军靴在铁质楼梯上撞出沉重的迴响。
驻京办大门豁然开启,寒风卷著喧闹声灌了进来。“李大人出来了!还我血汗钱!”
几十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推搡著百姓,手里扬著大叠的清风票。“这票子是假的!北境根本没这么多粮食换,这是要骗咱们的家產!”
李怀安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叫得最凶的光头。“票子是假的,还是你这人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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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把手里的票子往李怀安胸口一甩。“你少在这儿装蒜,老子跑了三个粮铺,人家都说这顏色淡,不收!”
“张尚书在户部也说了,清风票没有官府的大印,就是废纸一张!”光头挺起胸膛,一副背后有人的架势。
李怀安抬了抬手,铁虎带著几个卫兵,合力搬出一个漆黑的铁筒子,前端嵌著厚厚的紫色玻璃。
“各位,这叫工业之神的光,能照出一切妖魔鬼怪。”李怀安拍了拍铁筒子的外壳,声音传遍了半条街。
他示意铁虎合上电闸。铁筒子嗡鸣一声,喷出一道肉眼瞧著极其黯淡、却又透著诡异紫色的光束。
李怀安夺过光头手里那叠钞票,直接按在紫光底下。“都把眼珠子抠出来看仔细了。”
那叠钞票在紫光下依旧死气沉沉,除了泛黄的纸面,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清楚了吗?这是你们手里的。”李怀安从自个儿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圆大钞,隨手往紫光下一挥。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钞票背面,竟然浮现出一圈圈密集的、泛著萤光的齿轮纹路。
齿轮中央,赫然是一个微缩的蒸汽机头缩影,活灵活现,像是在光影里转动。“这……这是什么法术?”
人群里传出一阵惊呼,原本推搡的百姓停下了动作,伸长脖子张望。
“这不是法术,这是纳米级防偽钢印结合了萤光油墨。”李怀安把真钞丟给光头,“户部那帮只会玩浆糊的人,印得出来这种东西?”
光头捏著那张真钞,手指在上面疯狂抠搜,却怎么也扣不掉那层萤光的齿轮。
李怀安冷笑一声,指著那桶刚抬出来的清亮液体。“还有更好玩的,这桶叫『显形水,其实就是强酸和有机溶剂的混合物。”
他隨手抓起光头带来的那叠假钞,一股脑儿全塞进了木桶里。
“呲呲!”木桶里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黄烟,那些假钞像进了滚水的积雪,眨眼间就化成了一滩黑乎乎的烂泥。
纸渣子在水里翻滚,散发著一股子劣质浆糊和腐烂草木的恶臭。“假钞用的纸是官府的官棉纸,遇水就烂,化成泥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