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跨出金鑾殿的大门,靴底在白玉阶上撞出沉闷的响声。
守在殿外的禁卫军像是受惊的雀鸟,呼啦一下散开大半。
身后那一百名北境士兵动作整齐,枪托磕在甲冑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站住!李怀安,你把这大殿当成什么地方了?”
兵部尚书赵进跨出门槛,伸手指著前方,嗓门抖得厉害。
他身后跟著一群穿红戴绿的官僚,个个气喘吁吁,老脸憋得通红。
李怀安停下步子,转过头,视线在赵进那只颤抖的手指上扫过。
“赵大人,这台阶滑,您可得站稳了,別摔著。”
他拍了拍腰间的配枪,语调鬆散,听不出半点敬畏。
赵进顺过一口气,大踏步走下台阶,挡在了那队北境士兵面前。
“你带进城的这些铁筒子,不过是些糊弄人的玩意儿。”
赵进指著不远处那台还在呼哧喷烟的蒸汽机车,鬍鬚剧烈抖动。
“我大乾神机营的火器甲天下,三眼銃、神火飞鸦,哪样不是利器?”
他看向那些背著栓动步枪的北境兵,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狂妄。
“你若有胆,便在这广场上,跟我神机营比试比试。”
李怀安低头拨弄了一下袖口的扣子,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比试?赵大人,您想比什么?”
他抬起眼皮,瞳孔里映著对方那张老脸。
赵进一挥袖子,指向千步开外的御花园。
“御花园那一角,摆著三十盏琉璃贡灯。”
“我神机营的精锐,能在五百步外击穿木靶。”
“你若是能用这劳什子铁筒子击碎那边的琉璃盏,老夫便认了你的本事。”
周围的官僚们立刻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惊恐被一种看笑话的兴奋取代。
千步之遥,在他们看来,那已经是连鹰眼都瞧不清楚的距离。
更別提火器这种东西,炸膛是常有的事,弹子能飞过两百步不飘就算神兵了。
“若是不敢,就赶紧滚回你的北境,把这些铁疙瘩统统化成农具!”
赵进见李怀安没说话,底气又足了几分,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李怀安嘆了口气,朝身后的队伍招了招手。
“一號,出列。”
一名身形消瘦的士兵快步上前,怀里抱著一支比普通步枪更长、枪管更粗的傢伙。
那枪身覆著深色的胡桃木,巨大的光学瞄准镜在阳光下反射著诡异的亮光。
李怀安指了指远处那若隱若现的一抹翠绿。
“瞧见那边的琉璃盏了吗?”
士兵半跪在地,拉动栓动拉柄,“咔噠”一声,子弹推进了枪膛。
“那是三层琉璃,重两斤四两,目標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