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后的汉白玉长阶覆著一层薄冰,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李怀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那一百名如钢铁铸就的士兵。
他们的军靴踏在石阶上,节奏统一,震动传到了两侧宫墙的深处。
几名原本守在台阶上方的禁卫军,握著长矛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领头的禁卫军校尉咽下一口唾沫,大喝一声:“站住!宫廷重地,卸甲下马!”
李怀安根本没有抬头看他,脚步甚至没有半分迟疑。
他身后的士兵依旧保持著匀速,皮靴撞击地面的频率稳得像钟摆。
“放肆!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校尉再次吼道,长矛猛地向前一递。
走在李怀安侧后方的一名士兵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他那只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稳稳抓住了矛头,用力向后一扯。
校尉整个人被这股蛮力带得踉蹌几步,胸口还没站稳,黑色的枪托就砸了过来。
“咚!”
那是木头撞击皮肉和肋骨的闷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校尉像半麻袋粮食一样被直接撞飞出去,滚下十几级台阶,半天没了动静。
其余几名禁卫军嚇得肝胆欲裂,手里的兵刃乒桌球乓掉了一地,纷纷向两侧退散。
李怀安就这样带著人,走到了金鑾殿那扇朱红色的厚重宫门前。
一名老太监挥舞著手中的拂尘,尖著嗓子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放肆!李怀安,你想造反吗?”
这是司礼监派出来探风头的,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李怀安停下脚步,冷冷地看著他,右手搭在腰间的皮质武装带上。
老太监张开双臂,拦在路中间:“无旨竟敢带兵闯殿,你这是自寻死路!”
李怀安侧了侧头,低声吩咐道:“开路。”
“是!”
两名士兵跨步而出,根本没理会老太监的叫囂,一人抓住他的一只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咱家!放开!”老太监双脚离地,拼命蹬踹。
士兵动作粗暴,直接把他像扔垃圾一样甩向侧面的红漆大柱。
老太监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另一名士兵已经用肩膀顶开了殿门。
“哐啷!”
沉重的宫门撞在墙壁上,回声在空旷的大殿內反覆激盪。
殿內的香炉冒著裊裊青烟,那是昂贵的龙涎香味道,却瞬间被门外灌进来的冷风吹散。
满朝文武本正在议事,此刻齐刷刷地转过头,盯著门口那群黑压压的人影。
大殿內的光线有些昏暗,李怀安逆著光走进来,身影被拉得很长。
那一百名士兵分成两列,在门口迅速站定,枪口斜向下,却笼罩了全场。
“李怀安!你这是何意?”首辅大臣张廷玉猛地拍了一下桌案,站起身来大吼。
李怀安不急不躁地走向大殿中央,靴子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异常刺耳。
“大人何必这么大火气?”李怀安站在大殿正中,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你带兵闯宫,目无君上,此乃诛九族的大罪!”一名御史指著李怀安,鬍鬚乱颤。
李怀安笑了笑,那是种极其鬆弛的表情,却让周围的人感到脊背发凉。
龙椅上,那个穿著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死死攥著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皇帝的眼睛紧盯著李怀安那身奇怪的装束,半晌没说出话来。
“跪下!”张廷玉见皇帝沉默,再次跨前一步,指著李怀安的脚下,“见圣上不跪,你是要抗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