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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暗流涌动雨如丝（第1页）

十月中旬的龙兴城，冬意渐浓。连日的阴雨并未停歇，反而变得绵密而持久，仿佛天公也在为这座帝都编织一张灰蒙蒙的、无形的网。雨丝不大，却冰冷刺骨，打在脸上如同细密的冰针，街上的行人愈发稀少，连平日里喧嚣的坊市也透出几分寥落。唯有各家门檐下悬挂的、以微弱灵能驱动的防风灯，在雨幕中散发出团团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阴霾与寒意。

这样的天气，恰好为某些不想为人所知的行动，提供了天然的帷幕。

东湖别院内，安在渊披着一件墨青色、毫不起眼的防雨斗篷，正仔细系着帽绳。斗篷质地普通，是龙兴城里最常见的款式，能有效隔绝雨水和一部分探查的灵觉。

白灵玲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倚在门框边，看着他动作，轻声叮嘱：“百晓阁那边，观不语此人深不可测，言语需格外留心。他卖的不仅是消息，更是‘可能’与‘因果’。”

安在渊点点头，帽檐下的面容平静：“我明白。我们是去‘买’消息的顾客，仅此而己。”

苏未央则像一只准备出门觅食的小松鼠，己经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里面塞了些零碎杂物和几块价值不一的灵铢。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放心吧灵玲姐，分舵那边我熟门熟路了，严舵主虽然板正，但人还是可靠的。我快去快回！”

这三日，他们依旧维持着高调的姿态。昨日安在渊还“豪掷千金”，在城北最大的“奇珍拍卖行”拍下了一尊据说能汇聚灵气的古拙玉雕，引得不少人侧目。但在这光鲜之下，真正的网，己经开始悄然撒出。

“分头行动，午时前后回来。”安在渊最后整理了一下斗篷，确保不会露出里面那身与“纨绔”身份不符的、相对朴素的常服，“若有变故，按计划二行事。”

计划二，是他们在东湖别院假山石下约定的一个紧急联络暗号，以及一处位于西市鱼龙混杂区域的临时安全屋。

白灵玲微微颔首，目送着安在渊和苏未央的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迷蒙的雨幕之中。她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雨打湖面泛起的无数涟漪，眼神深邃。她今日也有自己的“任务”——留守，观察安家是否会有额外的“关心”，同时，她也需要整理一下近日观察到的、关于龙兴城各大势力年轻子弟之间那微妙的人际脉络。

安在渊没有乘坐任何代步工具，而是凭借着对龙兴城地图的记忆，选择了一条穿行于小巷与偏僻街区的路线。雨水打湿了他的靴子和斗篷下摆，带来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因连日演戏而略显浮躁的心绪，渐渐沉静下来。

《养心诀》在体内悄然运转，并非为了积聚灵力，而是为了维持这份“入戏”状态下的内心澄明。扮演一个得意忘形的纨绔，并非易事，每一次挥霍，每一次面对旁人或羡慕或鄙夷的目光，都是对心性的考验。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何为真，何为假，何为需要表现的，何为必须坚守的。

百晓阁的总部“万闻楼”，并非位于龙兴城最繁华的中心区域，而是坐落在相对清静的南城，靠近官员府邸聚集的区域。那是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五层楼阁，青砖黑瓦，样式古朴，门前甚至连个显眼的牌匾都没有，只有门楣上悬挂着一方小小的、刻着“百晓”二字的乌木牌。

安在渊走到近前，收起雨伞，抖了抖斗篷上的水珠，这才推门而入。

门内与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外面阴冷潮湿，里面却温暖干燥，弥漫着一种旧书卷、墨锭和淡淡檀香混合的气息。光线不算明亮，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西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玉简和线装书。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一个穿着灰色棉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趴在一张堆满纸张的长案后打盹，听到门响，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买消息？”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含糊。

“是。”安在渊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非金非木的令牌。这是临行前，掌门百匪尪私下交给他的，说是或许在龙兴城能用上。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百”字，背面则是一朵简笔的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