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别这样,西弗勒斯。”阿斯特丽德拖长了调子,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朋友,“这些黑料和秘辛如假包换,我拿我珍藏的那支会速记的羽毛笔发誓。”她的语气认真了些,“我这是为了对巫师界的社会学做研究,才弄来了这个名单。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所谓‘纯血’,扒开历史一看,原来也就那么回事。”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慢悠悠的调子:“马尔福。”他说出一个姓氏,“还有布莱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名字上:“既然你对社会学研究这么有热情,那就说说这两个吧。”
阿斯特丽德眼睛一亮,就像终于等到识货的顾客。她清了清嗓子,指着马尔福家族的名字开始讲解起来:“他们家往上倒腾到十一世纪,祖上那位阿曼德·马尔福,跟征服者威廉一起打过仗——当然,是以巫师的身份提供了一些不方便细说的‘技术支持’,换来了威尔特郡的大片封地。从根儿上说,确实是巫师,不是什么麻瓜暴发户改行。”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太会两头下注了。一边在魔法界跟斯莱特林们称兄道弟,宣扬纯血荣耀;另一边呢,几百年如一日地往麻瓜上流社会里钻——十六世纪有个叫卢修斯一世的,直接跑去追伊丽莎白女王,不过没追成;再到后来,麻瓜的货币、资产,他们掺和得比谁都积极。”阿斯特丽德摊了摊手,总结道,“所以你说它不纯吧,他们家确实祖上是巫师,联姻也都在纯血圈子里;可你说它纯吧,这发家史里每一页都写着‘麻瓜’两个字,靠着从麻瓜那儿搂的钱,转过头来骂麻瓜低贱。”
她最后下了个结论:“马尔福,与其说纯血,不如说‘纯利’。哪边有好处,哪边就有他们。”
斯内普听完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又像是某种隐忍已久的讽刺终于找到了落脚点。他面色复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勾起嘴角,弧度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纯利家族的头衔的确更为准确。不过卢修斯要是听到这个评价,大概会先用他那条蛇头杖敲碎几件祖传古董,然后若无其事地出席下一场纯血晚宴,继续宣扬那套血统论。”
阿斯特丽德笑着将手指继续移向布莱克家族的名字:“至于布莱克家嘛,”她拖长了调子,“成分就复杂多了。”斯内普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阿斯特丽德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他家祖上,和女妖通过婚。”
斯内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而且不止于此,”阿斯特丽德继续说,“他们还和人鱼通过婚。北边那一支,据说有苏格兰那种长尾巴人鱼的血统——就是脾气暴躁、牙齿锋利、能一口咬断船桨的那种。”
她耸耸肩,总结道:“所以呢,如果女妖和人鱼也算血统纯正的话,那他家是挺纯的。毕竟都不是麻瓜,对吧?”
斯内普盯着她,像是在怀疑她编故事骗他。但努力紧绷的嘴角分明昭示着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我得说,布莱克家引以为傲的‘纯血荣耀’,如果知道源头是这些,恐怕他们会从那幅家谱上集体跳下来,排队跳进黑湖冷静一下。”
“哦,那可真是认祖归宗的好机会。”阿斯特丽德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我听说黑湖里住着人鱼——他们跳下去,说不定还能赶上祖宗正在举办的家族茶话会。”
斯内普顺畅地接话:“那场面一定很温馨。布莱克家的纯血祖宗们举着三叉戟,欢迎后代加入水下大家庭,顺便问问他们有没有给自己带点岸上的土特产——比如‘纯血荣耀’的证书,好证明自己确实有资格住在湖底。”
伴随着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羊皮纸上,饶有兴味地问:“还有吗?”
阿斯特丽德便将发家史足够“有趣”的几个家族一一讲给他听,一口气讲了十来个,直讲到口干舌燥,才收起那张密密麻麻的羊皮纸,重新卷好塞进口袋里。
斯内普的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地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她脸上,懒洋洋地开口:“那么据此,我是否有理由合理推测,我们的杜兰特一世女士即将效仿那些纯血家族的光辉事迹,开启属于你自己的家族荣耀之旅?毕竟——你已经拥有了比费尔奇略胜一筹的魔法资质。”
阿斯特丽德收羊皮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来,笑意从眼底一路漾到嘴角:“这就是你叫我‘摔炮’的原因?你早就发现我那少得可怜的魔力了?”
斯内普没有否认,只是用“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依旧慢悠悠地开口:“我确实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波动。昨晚你在禁林里停留了将近四个小时,而那之前你身上没有丝毫魔法痕迹。”他紧紧盯着她,“你不会真的指望我相信,你只是跟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共享了一顿足够美好的月光晚餐吧?毕竟——”他的嘴角那讽刺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据我所知,它们从来不吃什么菌菇。它们是食肉动物。”
阿斯特丽德一直带着笑,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反而透着一种“你果然注意到了”的坦然。她等他说完了,才语气轻快地开口:“我不否认自己在禁林里拥有了一段类似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的奇幻之旅。但是,那将是杜兰特家族的绝密发家史——如你所言,将来要锁进古灵阁地库中的那种。等哪天我发达了,说不定会允许你作为特邀嘉宾,进去瞻仰一下。”
她说完,单手支在桌面上托腮望着他,依旧笑吟吟的,姿态慵懒从容,像在欣赏有趣的风景。然后她歪了歪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是在暗示我什么吗?西弗勒斯。”她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蜜的糖,“杜兰特一世确信自己需要一个男巫,才能延续血脉,诞生出二世、三世,将家族发扬光大。你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吗?”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蹙起,视线迎上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近乎幽暗的弧度:“你是在暗示我——自荐枕席?”
阿斯特丽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闪过亮光:“可以吗?”
他收回前倾的身子,靠回床头,“我得提醒你——一个连荧光闪烁都未必能稳定施放的‘摔炮’,在考虑与某个男巫‘延续血脉’之前,或许应该先解决一些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又扫了一圈,嫌弃地说:“比如,如何确保自己在施咒时不把自己炸进医院。再比如——”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羊皮纸,随手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她,“如何在面对一个真正的巫师时,不会因为魔力不足而被对方用最简单的缴械咒放倒。”
阿斯特丽德接过那张羊皮纸,低头一看,上面罗列着七八本书名,都是入门级的魔法原理和实用咒语,有《初学魔法原理》《实用魔咒入门》《魔力基础与进阶》之类的,甚至还有一本《自我保护咒语一百例》。
“把这些看完,”斯内普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懒洋洋的讽刺,“等你能用出一个像样的盔甲护身,再讨论‘延续血脉’这种高级话题。毕竟,谁都不想被一个连缴械咒都挡不住的‘开山鼻祖’连累,成为霍格沃茨历史上第一个因为伴侣太菜而被载入史册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