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看见窗台上那盆兰花上,道:“这兰花养得真好。”
周芳憨笑道:“那是我从山上挖来的野兰,养了几年才开花。平日里也没怎么管它,想起来就浇浇水,想不起来就由它去。没想到它倒是争气,今年开得特别旺,一开就是好几朵。”
“野兰最难养,你能把它养得这么好,可见你是个细心的人。野兰不比那些名贵品种,娇气得很,反倒更难伺候。你越是不管它,它越要死给你看。你能养到开花,不容易的。”
周芳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又红了起来:“曹娘子若是喜欢,改日我再去山上找几株,送到你店里去。山里野兰多得很,我再去找就是了,不费什么事。”
两人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曹晚书心里想着,这周芳是个老实人,不像外头那些男人一般惹人厌烦,说话做事都本本分分的,倒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正说着话,有个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曹晚书听见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她还以为自己是眼花认错人,那女子梳着个圆髻,身段苗条。
可是那眉眼、那神态,怎么瞧着这么像蕙香呢?——
作者有话说:今晚先更新这些,我最近一直在加班,睡得晚起得早,实在太累了,有点浑浑噩噩的,没有太多时间去检查错别字,请见谅。刚刚洗完澡出来,直接低血糖晕过去了,现在刚缓过来
第73章泼妇闹事
蕙香倒是率先认出曹晚书来,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随即加快了脚步走下来,盯着曹晚书看了看。
“蕙香?”曹晚书唤了她一声。
周芳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来,看了看曹晚书,又看了看蕙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蕙香连忙摇了摇头,笑着对周芳说:“她认错人了,我又不叫蕙香。”
曹晚书不明白蕙香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也只好顺着她,反正以前的事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了。
只是不知道蕙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似乎还跟周芳十分熟络。
周芳揽着蕙香,对曹晚书介绍说:“她叫燕飞。”
曹晚书点了点头,原来蕙香现在已经改名换姓叫燕飞了。
后来过了些日子,曹晚书才从街坊邻里的闲话里听说了来龙去脉。
这蕙香是从汴京被卖过来的,辗转了几手,最后被周芳买了去。自从周芳那媳妇病死了之后,他便把蕙香收了房,做了身边人。这蕙香是个使唤丫头出身,但为人机灵,嘴甜会说话,最懂得察言观色,把周芳哄得团团转,深得他的喜爱。
曹晚书听了这些,心里头不免想起当年在冯家的事来。那时候蕙香每日里拈酸吃醋,搞些神神鬼鬼的把戏,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后来春娘怀着身孕,蕙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害得春娘生下个怪胎来,把冯准气得七窍生烟,当场就把蕙香发卖了出去。算算日子,这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时光过得可真快,一眨眼的功夫,物是人非,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再说那王婆子,自从那日见过面之后,心里头一直惦记着撮合周芳和曹晚书的事。
这日她又来到茶馆,瞅了个空档,把周芳拉到里间屋子里头,掩上门,悄声问道:“芳哥儿,你跟姑母说句实话,你觉得曹娘子如何?”
周芳两只手搓来搓去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子,嗫嚅道:“她、她挺好的。可我自知配不上她,人家那般能干,我算个什么?也不知她对我有没有意。”
王婆子听罢,心里头有了底,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傻孩子,这种事情急不得。你一来我一往的,多有几次交集,慢慢就有好感了。她如今一个人撑着那客店,虽说能干,到底是个妇人家,总有需要男人帮忙的时候。你多去走动走动,帮衬帮衬,日子长了,自然就熟了。”
顿了顿,王婆子又叮嘱道:“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屋里头那个燕飞,我瞧着她不像个安分的。那蹄子眉眼间带着股子邪气,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暂时就让她待在家里,别让她抛头露面出来走动了,省得曹娘子瞧见心里头不高兴,坏了你的好事。”
周芳听了,连连点头,嘴里应着“是是是”。
蕙香刚从街上回来,一进门就瞧见王婆子把周芳拉进屋里头,掩着门悄悄说话。
她心里头犯嘀咕,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她。这蕙香本就是个机灵人,当下便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口,把耳朵贴上去,一个字不漏地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一听不要紧,听得她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来。
原来王婆子要撮合周芳和曹晚书!又是曹晚书!
以前在冯家的时候,曹晚书就是正房夫人,压在她们这些妾室头上,说一不二。
她被发卖后,辗转到了周家,寻到周芳这么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原以为能安安稳稳过几天舒心日子。没成想,这曹晚书阴魂不散,又跟她扯在了一处。
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欠她曹晚书的不成!
蕙香越想越气,越想越怕。周芳是个老实人,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最是好拿捏的。
曹晚书那性子她最清楚不过,精明厉害,手段了得,若是真嫁过来,还不得把周芳拿捏得死死的?
到时候她蕙香算个什么东西?周芳可不像冯准那样有几分硬气,他是个怕老婆的货色,万一听了曹晚书的挑唆,再把自己赶出去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