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这名字,什么蕙香、绛莺、丰艳,皆是出自浓词艳诗里头,真真是俗不可耐。
冷元子和果子不懂为什么她家姑娘忽然笑了,只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头闹哄哄来了一群人,冯准走在最前头,周围跟随着的人也都言语调笑他几句。
进来的一群人中有几个婆子,往床帐内撒些金钱彩果等物,同时嘴里念叨着一些祝愿新人多子多福等话语。
又各自剪下新婚夫妇二人一缕头发,绑成类似同心结的样子。
曹晚书与冯准共饮合卺酒,随后冯准拿下了她手中遮住脸庞的扇子,又为她除去头上的花饰。
只见眼前女子蛾眉螓首,瑶鼻樱唇,温婉娴静,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恍若神仙妃子下凡。冯准不由得心醉神迷,为之倾倒。
一行人也都纷纷退下,冷元子吹了蜡烛,关好门也跟着出去。
冯准看得移不开眼,不由得捏住了曹晚书的下巴,仔细欣赏一番,笑着说道:“夫人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曹晚书有些心生厌恶,此人眼含桃花,言语轻浮,倒像被灌了黄汤的,她下意识撇开了脸,躲着不去看他。
冯准只当她是害羞,又忍不住牵起她的手,眼中满是柔情蜜意,凑过去盯着她的脸继续瞧。
“瞧夫人这双眼睛生得极俊,再瞧瞧这小嘴,粉嘟嘟的,像是等着为夫来亲昵罢。”说着,便凑近曹晚书,作势要吻她。
“别……”曹晚书将他一把推开,吓得躲到了屏风后面去。
她这举动,不禁让冯准有些恼怒,心中暗骂她不解风情。可转念一想,她久经深闺初次嫁为人妻,还未曾经过风雨,不懂得床笫之欢,便又换了副面孔,满面春风地笑了笑。
他走上前去,向曹晚书拱手弯腰行了一礼,笑道:“为夫给娘子赔个不是,都怪我方才举止孟浪,吓着娘子了。”
说罢,见曹晚书依旧没什么反应,便又走上前去,蹲在她身下,为她脱去了鞋子。
曹晚书还在想他为什么过来帮自己脱鞋,抬眼就瞧冯准将鞋子拿起,放到她眼前。
“夫人请看。”
只见鞋内藏着的春宫画映入眼帘。曹晚书惊叫一声,赶紧闭上眼睛扭过头去,声音也有些发颤:“快拿走。”
瞧她红颊泛着红晕,愈发娇艳动人起来,冯准忍不住将其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莫怕,初时是会有些吃痛,长此以往,几番下来后,你便能领会其中妙处。”
说着,便推搡着晚书径直往床上去了。晚书奋力挣扎着,还没来得及脱衣裳,就听见门外一阵吵吵嚷嚷。
“放开,让我进去!姨娘肚里的孩子万一有了闪失,你们担待得起吗!”
“今儿是大爷与夫人新婚之夜,我岂能容你在此造次!”
随即,又传来一阵阵拍门声。
第33章病西施泪洒芙蓉帐
冯准心内那股无明业火陡然升起,将春宵之意也打散了大半。
心下暗骂:是哪个没眼色的小蹄子,竟敢此时来搅局!
遂披衣趿鞋,疾步到门前,一把拉开门扇,见是春娘身边的小丫鬟雪珠,登时怒不可遏,一把攥住她衣领,喝道:“作死的小蹄子,扰你爷的好事!你来做什么!”
雪珠哭得鼻涕一般泪一把,呜呜咽咽道:“大爷,姨娘方才见红了,怕是子嗣不保。”
“什么?郎中来诊治过没有?”冯准一下子慌了,也顾不得其他,直奔西厢房去了。
雪珠一路小跑追在冯准后面,累得大喘着粗气说:“郎中已来过了,姨娘戌时三刻便觉小腹疼痛难忍,不久就见了红,姨娘怕打扰了大爷与夫人的好事,没敢让我来告诉大爷,只是这会子血流的愈发多了,这才让奴婢过来告知大爷一声。”
冯准听了,又急又疼,顿足道:“她总是这般!凡事只替我想,何曾替她自己想过。若早来报,我便是翻遍京城也要请个好郎中来,何至于受这些罪!”说着话,声音已有些发颤。
走到廊下,便见丫鬟端着一盆血水出来,水红的触目惊心。
冯准心内突突乱跳,脚下险些一个踉跄,三步并作两步抢进房中。
张郎眉头紧锁,见冯准进来,也不过略点了点头。
冯准忙问:“先生,贱内如何?腹中孩儿可保得住?”
张郎中见他这急煎煎的模样,缓缓道:“姨娘这胎象凶险,却也还有几分生机。待在下开一剂安胎药,从此必要静卧将养,万不可再劳神动气,便是下床走动也须谨慎。”说着顿了顿,看了一眼春娘,“更不可再有房事惊扰。”说罢,便往外间写方子去了。
冯准这才略略放心,回身看春娘时,只见她面色如纸,唇无血色,软软靠在枕上,愈显得眉蹙春山,眼含秋水。
冯准心中一酸,挨身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好生养着,只要人平安,比甚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