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拿着房卡和身份证就上楼了,找到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去,倒在床上就睡。
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后是被隔壁房间巨大的声响吵醒的,估计是一对情侣。
不知道是这房间隔音效果太差,还是他们闹出的声响实在太大,她用被子蒙住头,都能听到声响。
有那么一刹那,向暖感觉有个声响很熟悉,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再也睡不着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她仓皇逃出了房间,打算到附近转转,顺便吃点东西。可到了一楼大厅,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愤怒,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前台。
她跟前台值班的人说她门卡忘房间里了,让她再给一张,却故意说了隔壁房间的门牌号。
前台是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刚出社会的人,心思单纯,直接就把门卡给她了。
向暖重新上楼,到了她住房间的隔壁,打开门,开灯,冲进房门,先开被子,拿出手机一顿乱拍。
张一枫大概打死都想不到,她会突然出现,愣了半天,才爬起来,冲过来要夺她的手机。
向暖往后退,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指着他,“张一枫,你要再敢靠近,我一刀捅死你!”
张一枫是个怕死的人,也知道她看起来柔弱,其实惹恼了也不好对付,便往后退了两步,皮笑肉不笑地解释。
“小暖,你误会了。这只是逢场作戏,你可别冲动,回头让妈知道到了,又让她老人家担心了。”
“放你娘的狗屁!”向暖这会儿确实被逼到极点了,话也变得粗糙起来,“你要再敢提我妈,我割了你的舌头。”
张一枫立刻捂住嘴,生怕她真会这么做。
“张一枫,不管你以前多无耻,我都懒得理,但今天你在我眼皮底下胡作非为,不好意思,老娘不想忍了。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明天我就会把离婚协议拟好。我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求你在协议上签字。”
“离婚?怎么可能?”张一枫脸色突然变了,恶狠狠地质问她,“向暖,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想离婚,没门!”
“你要是不签字,”向暖晃了晃手机,“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你们单位去,看你还有什么脸留在那里混吃等死。”
张一枫在老家仁城的一个事业单位工作。
他嫌生活单调,每个月三千的工资太低,经常偷偷跑出来做些私活。没想到这次跑到这里来给他那个搞工程的表弟做司机了。
但他再怎么浑,还是舍不得他那份事业单位的工作,死皮赖脸地求她别乱来。
她担心张一枫会突然发狂,她见识过他六亲不认的疯狂样,把水果刀挡在前面,赶紧往后退,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房间。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孟山河就在隔壁她住的房间门口,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手臂朝外挥了挥。
“走吧,骏哥他们今天没有住那边,我们还是回去吧。酒店太吵了。”
“确实太吵了。”向暖拿着刀的手在发抖,就像冲完沙坡之后,浑身无力。
直到他们回到住处,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把一整天发生的事过滤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点,怎么孟山河好像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向暖听到隔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不自觉地回想起白天在种植基地撞见的那一幕。
她当时关注的重点,落在了他脊背上的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上,如果她没记错,那是他为她挡宋昱昇的皮鞭落下的,那时候他才不到十岁,比她还瘦小。
他被打得半死,却还想拉着她逃跑,哭着喊着,“姐姐,我们走吧,我不做姑妈的儿子,你也不做她的女儿,我们就做自己。”
向暖想起年少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了,一直麻木的心,突然隐隐作痛,像被针扎一样。
她有一种冲动,想冲进隔壁的浴室,抱抱他,轻抚一下那道疤痕,问他还疼不疼。
但理智告诉她,这个留着板寸眉眼勾火的男人,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留着长头发动不动逃学的叛逆少年。
她躺着没有动,隔壁的流水声也一直没有停,像暗夜里有人在咿咿呀呀唱着歌,歌声婉转,像猫爪一样挠着人心,绵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