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疾驰在沙漠公路上。
孟山河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向暖侧头看向车窗外一望无际的沙丘,像大海的波浪起起伏伏。
两个人都静默不语,似乎都在极力忘却玫瑰基地那尴尬的一幕。
车载音乐播放着一首老歌,向暖听出是周杰伦的《兰亭序》,“……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她这才想起,两个人久别重逢,她都还没来得及询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便笑着打趣他,“你年纪也不小了,谈女朋友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关你屁事。”孟山河这会儿可没什么好脸色给她,觉察到自己语气太硬,又软下来补充了一句,“下辈子吧,这辈子我就一个人过。”
这混账女人一到基地就跑得没了人影。
天气有点热,他给花地放完水,浑身是汗,就和往常一样脱了衣服冲凉,没想到她突然出现了。
他倒不是因为被她看到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觉得亏,而是气,气她完全不是一个成年女人看到一个成年男人光着身子的反应,倒像是看他小时候的那种表情。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向暖自然不知道他这会儿的心思,“还在生气被我看光了啊?又不是没看过。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澡呢……啊!”
孟山河突然猛踩油门,她吓得双手抓紧把手,不敢再吱声了。
车子到了目的地,已经有好几辆车停在那里,车旁站着一对对男男女女。
所有的人都在观看一辆路虎冲向一处又高又陡的沙坡,接近坡顶的时候,车子几乎呈直立状了。
人群里有人鼓掌叫好,有人欢呼,有人吹口哨,好不热闹,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悄悄加入了人群中。
路虎车冲向沙坡后,在坡顶打了个转,就下来了,停在附近。
向暖没想到的是,驾驶座下来的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子,副驾座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应该比女孩大个五六岁。
她跑到他面前直接扑进他怀里,“骏哥我做到了,我厉不厉害?”
“嗯,我们家蕾蕾太棒了。”男人搂着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相众人,挥舞着手臂问,“兄弟们,你们嫂子厉不厉害?”
几乎没有人不说厉害的,除了孟山河,只是淡淡一笑,朝他们挥了挥手。
“山河你来了?就差你了。”他们朝人群走过来。
向暖这才想起,中年男子孟崧骏和孟山河是一个家族的哥哥,据说在外面混得很好。待她看清他旁边女孩的面容后,吓得赶紧背过身去。
张一蕾是张一枫三叔的女儿,虽然她们不熟,她跟张一枫结婚那年过年的时候见过一次,打过招呼。
他们没有住过乡下,一直在县城,平时很少有机会接触,后来她南下去广东,张一蕾也在外面上学工作,有好些年没见过了。
孟山河和孟崧骏哥俩寒暄时,又有人去挑战开车冲沙坡,都是男女成双,有的是女孩开车,男的在旁边副驾座看着,有的女孩胆小的,就男的开车女的坐副驾座。
不知道张一蕾是没有认出她,还是怕她尴尬,没有过来跟她打招呼,和其他一样专注着观看其他人冲沙坡。
几乎所有人都轮流开车冲上去了一遍,孟崧骏忽然问孟山河,“你们要不要上去感觉一下?”
孟山河正要拒绝,忽然又打住,转头看向她,“姐,敢不敢挑战一下?”
他向众人介绍她是他姑妈的女儿,他小时候是她带大的,她过来出差,然后还夸她开车技术多么多么好。
周围人纷纷附和他,等着看她表演飙车冲沙坡。
向暖暗暗叫苦,这臭小子是故意在整她吧?可眼下她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上了驾驶座,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的沙坡。
孟山河上了副驾座,系好安全带,让她不要紧张,就跟平时开车一样就行了。
他不说她还没那么紧张,他一说,她倒有些紧张了,朝他低吼,“你给我闭嘴!”
孟山河也不恼,嘴角微微上扬,笑里明显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