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手轻脚攀上适才冒出来的那道台阶。头顶俨然是一道暗门,很重,白鹿歌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它挪开。
暗门刚一打开,就涌入一股纸张腐朽的味道。白鹿歌捂嘴忍住咳嗽,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往外环视了一圈。但是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层一层的书架摆放在此处。
“没人啊。”
“在外面。”
白鹿歌只好抬起暗门缓缓放下,跟柳言之一同钻了出来。
相比下方的石室,这间屋子实在是又暗又潮。白鹿歌取下墙壁上的烛灯四下照了照,发现这儿的书架上的书并不多,而且大多已经十分老旧了。
屋子并不大,约摸只有十来步长宽。除了书架,墙边还放着一张简陋的床榻,一盘还未下完的棋局摆在地上,两个蒲团一左一右,似是随时会有人回来将这棋局下完。
前方隐约可以瞧见一扇木门。一片寂静中可以听见门外似是有争执的声音。
“是那边对吧?”白鹿歌晃了晃柳言之的手。
后者点了点头,一手按住剑柄,脚步无声地走到门边。白鹿歌本是不打算打开门看看外头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又担心外面的人柳言之不认识,听不出声音,遂轻轻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眯起眼睛凑了上去。
这一看可叫她又惊又喜。
因为这外面已能看见天空,正是黄昏将夜之时。外面的红柱梵刻十分醒目,正是千渡寺的一隅!也就是说,此处就是霍麓展推测的密道出口。
但再一看门外的人,又叫她心底烦躁难安。
“你们这群秃驴,我分明看见有人把邈邈带到这儿来了,你们却说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儿,把邈邈还给我!”
任淮吟气得暴跳如雷,原本腼腆的脸上都是愤怒。白鹿歌听他的话,也觉心底一凉。
莫不是田邈邈也被抓来千杀阁了?真如霍麓展猜想,千杀阁果真是以田邈邈来威胁聂箐。如今她和霍麓展查到了千杀阁门口,他们果然动手了。
任淮吟拼了命地想要冲进一旁的佛堂,但两个武僧手持武棍拦在他面前。
“施主,我们真的没有见过邈邈施主,您请回吧!这儿是住持撰经的佛堂,闲人不可入内。”
“胡说!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那个住持呢,让他出来见我!”
“住持此时正在诵经静修,实在不便……”
话音未落,就听得乘云的声音传来。
“空砚,空玉,放开他吧。既有要事,我岂有不见的道理。”
几人转眼看去,只见乘云素衣披身,落步无声地从佛堂中走了出来。两个武僧见他,立刻双手合十行了个礼,随即退下了。
“邈邈在哪儿?”
“阿弥陀佛。夜色渐近,任施主却心绪浮躁,既便心上人就在眼前,却也察觉不得。”
“眼前?我分明没有看见她!”
“任施主大可放心,邈邈施主前来陋寺只是为家母取经文。只是贫僧尚未将新经誊写完毕,故而她便与寺中尼姑去净岸祠诵经祈福了。”
任淮吟明显不信:“不可能,这么晚了她不可能不回家。”
“出家人不打诳语。”
乘云言谈有礼,徐徐缓缓十分从容,倒真叫人难以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任淮吟见他如此,面上也浮起一丝动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