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见状让他别动,自己绕过去拔针、撤药。临走前嘱咐道:“用棉签按着手背,两三分钟不流血可以了。稍后我再来量个体温。”
顾况迟道谢。
病房门重新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他,还有闭着眼的虞慕。
顾况迟不确定她是不是还清醒着,试探道:“虞慕?”
她眉心一动,模糊不清地应了声。
安静一瞬,他念出那个陌生的名字:“你找孟筠?”
“。。。。。。”
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怎么,虞慕想翻身背对他,奈何手还被他按着,只得把脸别过去,一副嫌吵的模样。
顾况迟:“。。。。。。”
-
“为什么我也身体不舒服,你却在医院陪了虞慕一整夜?孟筠,我才是你亲妹妹!”
“。。。。。。”
虞慕睁眼望见一片黑暗,霎时后背冒出冷汗,在意识到自己在医院才冷静下来,调整呼吸。
她抬手抚上额头,回想着昏迷前的事,脑海中却先被适才的梦干扰。
已经算不清多少年没做过梦,这次竟破天荒的回忆起十七岁那年——
在不莱梅,她发烧四十度,孟筠在医院照顾她一夜,被妹妹得知后大吵一架的不欢而散。
甚至,她迷糊的时候,好像还瞧见了他。
虞慕不免失笑,真是烧糊涂了。
察觉异样,她冷不丁转头,看到了屋子里只有窗外灯光和月色洒进来,模糊勾勒出的人影轮廓。
顾况迟?
他竟然没回北城?
讶然之余,她也瞧见了他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挤在椅子里,两条手臂环在胸前,脖子朝一侧倾斜,后脑才堪堪可以枕在垫子上。
他这是。。。。。。一下午都在椅子上,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睡着?
虞慕打量着没有丝毫醒过来迹象的人,耳边的呼吸声均匀很轻,所以她醒来后没察觉屋里有人。
现下知道房间里不止有自己,她对黑暗的恐惧有所缓解,在逐渐适应后,虞慕看到了床边的长沙发。
一言难尽。
没再管他睡哪,虞慕想知道现在几点。
视线在黑暗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时钟,她没敢再看,缩回被窝里,等着人醒。
朝上仰躺着能看的地方都很黑,虞慕掌心出了薄汗,她没招,只能转向顾况迟那边。
半截月光将他的发丝照亮,几乎整张脸都隐匿在昏暗里。眉眼上的冷漠疏离因为熟睡淡去了些,那么高挑的人就这样缩在一起,莫名平添了几分可怜巴巴来。
他们在北城有过很多亲密接触,但却没有一次事后一起睡觉过,更别提能瞧见对方的睡颜。
现下,她倒是瞧见了。
她的目光坦然直接,不想下一秒,对面的人没有预兆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