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刚落,就见公主大人猛地转过头、瞪来一个猫科动物的三角锐利。
但是我觉得比那个更凌厉的,要算芭万·希长发甩出瀑的酒红上那露的雨弧。
“那、我怎么办?”
“淋雨好了。”
“崔崔子会心疼的。”
“我不会!”
“那我去了。”
“不准!快回来!”
身体刚刚往前倾,袖口已经被妖精公主揪住、臂弯也旋即被勾住、扯回。
“探长大人的耳朵又红了。”
依旧实话实说。妖精公主伸手、向耳边护去,动作快得像是在掩盖一个犯罪现场。
然而、公主大人立马意识到这个动作反而给恋人暴露了游离的机会,于是又把手放下来,冲我肘了下,紧接着重新挽紧我的臂弯。
可是片刻功夫不到却又听公主小姐哼了一声,又把我的胳膊甩开、加快脚步错在我前面、伞的边缘。
然而看见芭万·希的右手往后伸过来,手指张开、掌心朝下。
于是我把手放上去。不带着分毫迟疑。
于是,感知到芭万·希的手颤了颤,大概在公主小姐设想中,她的人类恋人一定要先卖些关子。
不过马上、妖精少女便扣紧了我的手、十指相缠。
芭万·希的手凉凉的,指缝间有方才雨水残留的湿润。
“快走吧,真是的。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妖精公主的声音微微错着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倔强,但是音韵却是暖融融的温煦。那个也是红蔷薇嵌套的底色之一。
第一尊Teraphim在康沃尔的旧货市场、镇中心广场的一角,几顶帆布帐篷撑起来的临时摊位之间。
第二尊Teraphim在老桥的桥洞。老桥横跨康沃尔镇外的小河。石拱桥,桥面铺着不平整的石板,栏杆上长满了青苔。
第三尊Teraphim在钟楼的顶层。钟楼在康沃尔的东南角,哥特式的石砌建筑、尖顶若隐若现在雨雾里。
不过,不像现象的那种气派,建筑内部的木质楼梯吱呀作响、每一级台阶都散发着陈旧的木头和灰尘搅合的气味。
妖精公主走在前面,短靴踩在楼梯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脚下木头还能不能承受自己的重量。
“所以说,妖精国的公主殿下也会怕高?”
“不怕。怎么会。”
“忘记了。那时候、巫女大人可是屹立在祭神头顶,眼都不眨一下。”
“所以说、为什么崔崔子走这么慢?”
“……因为、我怕这东西塌了啊。还有给某个笨蛋杂鱼探路。真是的。这种时候还是要担心下啊。”
“那依我看,这楼梯不会塌的。”
“你怎么知道?是因为那个时候来过吗。”
“没有。但是这钟楼从新历一千四百年时就站这儿了。妖精公主可比六百年前的人轻多了。”
看见前边的妖精少女回过头、又瞪来一个铅灰的三角。
“所以、某个家伙是在说我瘦吗?”
“我在说,崔崔子苗条。”
“苗条和瘦有什么区别?”
“苗条是夸人的,瘦是客观描述。”
“那你是夸我还是客观描述?”
“既是、也是,两者都是。言而总之,是实话实说的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