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贫嘴了啊。笨蛋。”
那样啧怪着嘟哝的公主小姐,又把胳膊肘朝这边捣过来。
沉着眉梢的妖精少女仍看着前方的路,酒红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被雨水打湿的几缕变成了更深的红褐色。
芭万·希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仍然刻在那。
“……要贫嘴的话,能不能换个fashion点的。还有、下次做好被饲主大人牵着,围着整个卡美洛跑五圈起步的准备哦?有在好好听吗。”
“那是当然。既然我的公主大人如此发话了,就只好奉陪倒底喽。”
“什么叫“只好”啊……真是的……”
妖精少女的嘟哝重新沉在娇气的雨幕,也沉在半现代化的、康沃尔的市街,沉在中世的骨头和现代的血肉。
灰色的石墙、深色的木筋架、陡峭的坡屋顶,石板铺就的街道在雨中泛着光泽湿润,镇子的建筑纯然保留着妖精国的中世风格,然而现代文明的痕迹也渗透了康沃尔的每个角落。
街角立着的电子公告牌滚动着天气预报和镇公所的通知、一连七天都是阴雨。
面包店的橱窗里挂着LED暖光灯,晕染了巷口几辆自行车车座上积蓄的薄薄雨水。
纵然如此,以北的方向仍是能寻得几分记忆深处的轮廓熟识。
“根据科拉尔小姐那边的情报,“剧团”的触角最近有在这附近活动。情报显示他们在散播某种古代遗物,那个东西的称呼是Teraphim。”
“Teraphim。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词。”
听见芭万·希重复了一遍这个生僻的词汇,又是一番细细的思索。方才放松下芊眉的玫红重又微微蹙起来。
“阿塔纳斯·珂雪的《埃及的俄狄浦斯》。古埃及传说中的人偶,能说话、能预言,能为人建言献策。这个世界(宇宙卵不列颠)现在的下阿拉维,据信也有存在。”
“形象的话、Teraphim的头被做成木乃伊的样子,舌头下面有贴着写有魔术咒文的黄金薄板。”
“听起来好恶心。那个是纯粹的异端巫术造物吧。”
“是挺恶心的。用现代性的透镜来看的话。”
“那你还要去找?还有、怎么跟科拉尔搭上线的?”
“情报说五个。放着不管的话,天知道会怎样。”
“为什么御主活计的事情总是那么糟糕。全是这种又麻烦又恶心的类型?”
有听见芭万·希叹了口气,只是妖精少女的叹息马上被雨声吞掉了一大半,飘进我耳朵里的只剩下一小截尾音。
“因为我是支配妖精国影之暗面的黑侯爵、不列颠的内务长官,以及伽勒底的御主啊。”
“……回答太敷衍了。而且哪有最高官长跑腿的。”
“那换个回答。可以说吗。实话实说。”
“快说。”
“实话实说——因为我想和芭万·希一起出任务、和迦勒底时一样。很简单吧。啊,对了、明明妖精国不列颠的公主殿下、探长大人也在一起跑腿吧。”
那样锱铢必较地考究完、看见芭万·希的的妖精耳尖又染上了绯。
“……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实话实说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御主?”
片刻停顿过后,妖精公主重新迈开步。这次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于是短靴推敲在石板路又是一串急促的哒哒交响。
“走了,早点找到早点回去。我可不想在这个破镇子里过夜。”
“崔崔子不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胡乱堆砌新旧的景观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斩钉截铁的言语已经在街道两旁的建筑上留连。
古老的石墙、木筋架上的雕刻连同窗台上摆放的天竺葵,一并映进妖精公主铅灰的眼瞳、析出的光和影是嫌弃中嵌套的好奇。
“有点相信。但是妖精骑士表情说的话,出卖了嵌套的内里呢。”
“……我的表情说什么了?”
“它在说“其实是喜欢,不,是有点喜欢”。”
“要是御主再说这种话,就把你的伞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