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公主终于那样说,声音却沉下去一点,于是听来像是嘟囔。
“叫你总逞能。”
端稳了杯子,总算品了口。凉的、蜂蜜沉在底,尝来甜味淡淡的。
想起芭万·希泡蜂蜜水时总是搅很久,非要把那一勺蜂蜜完全搅化了才肯端过来。她却声称是是在拌进去什么不妙之物、要我小心。
于是也没接话。房间里又静在清晨的寂寥来。
水很快见了底,把杯子撂回了去。目光扫在被缴获的平板上。够不着的距离,又一次确认。一个人想收回来别无可能。
忽然间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妖精少女正看着这边。目光撞上的那一刻,芭万希别过脸颊飞快,手指开始捻裙角蕾丝。
那个小动作见过很多次。
紧张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妖精公主就会这样捻裙角。
和摩根陛下在一起时,芭万·希尚能坚持宫廷典礼,但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的时候,尽管希图用荆棘的尖利作掩饰,少女的醍醐气却又总暴露无算。
“那个……”
妖精公主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冲,那样反而听着有点干涩。
少女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滑到床脚的薄毯拽起来。
动作有点粗鲁(不奇怪)。
抖开的时候差点扇到我脸上,然后盖在我身上,连那只没受伤的腿也一并盖住。
“别冻成冰块了,笨杂鱼。”
这话说的又像命令。却触到芭万·希靠近时带过来的气息,那是少女身体的香气和暖意。
这才注意到毯子刚洗过,也带着玫瑰花的香。
妖精公主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好像忘了把手按下去的恶作剧。
芭万·希走路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像要逃离什么。
于是看见少女礼服洋红的束胸、竖向排列的纯白褶皱正抖擞着,一道又一道。
走到一半,少女忽然停住了。
那样看见芭万·希的肩膀动了动,是很轻,该在做什么决定。
然后她转过身,又快步走回来,舞起玫红的发旋。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俯下身。
一个吻落在我的额角。
吻也很轻。
但是那纠缠上的、红蔷薇的味道与暖和气,却浓烈的很。
浓烈的像妖精公主自己红透的、尖尖的妖精耳,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脖颈。
于是芭万·希白皙的肌肤、也都像染着浅浅的洋红。
我的意识也有些模糊。
“什么都没干。”
不待我答话、芭万·希抢白,语速飞快,像是怕我先开口。
“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感觉到。给我忘了。立刻。”
少女说完转身就跑。这次是真的跑。听见妖精公主的高跟鞋踢踏声穿过走廓漫长的促急。
房间里重新肃静下来。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那里还温着。
回味起芭万·希不住摇晃的、尖尖的妖精耳,却卸不得那片烧灼的红。于是嘴角压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