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绿色漆面下露出暗红色的防锈底漆,像是战场上留下的陈旧伤疤。
炮塔上的白色识别徽记也磨损得只剩模糊的轮廓,边缘处的锈迹仿佛泪痕般向下流淌。
40磅主炮的炮筒缓缓抬起又落下,炮口的朝向正对西沉的太阳。
于是在逆光中,炮管边缘也被镀上了一层光晕的熔金。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在车体上继续切割着明与暗的分界线。
最后一驾移动堡垒已经翻到坡顶,背阴的一面几近陷入黑色的暗影,只有履带护板边缘还留着亮光一线。
像是圆型角斗场的剪报拼贴在橙红色的天空。
车长掀开舱盖探出来半个身子,然而他的身影在逆光中也只剩黑色的轮廓,唯独望远镜的镜片反射出两点刺眼的光。
于是天际边,第二和第三纵队也相继横越过还没收割的麦田。
金色的麦浪几乎要淹没履带。
重骑兵的铁蹄驶过,向两侧倒伏的麦秆留下深色的轨迹,如同巨笔在金色画布上狠狠撇过的焦赭色笔道。
惊起的云雀从麦田里飞起,拖曳着农舍的尖顶,在夕阳下闪烁了粉红色的光影。
北陆军的作战向来谨慎,尽管全妖精国国民都在翘首以待“以纯粹精神力”驱动的、巡洋壁垒的首次实战亮相。
据信这和侯爵大人的个人风情脱不了干系。
纵然面对索尔兹伯里这种不值一哂的三流流反乱军,率先一步南下奔袭的轻骑兵仍然拉开了三道封锁线。
尚有胆量出城的反乱分子逐一遭遇了北陆军长剑的伺候。
前一个黄昏,反乱军组织起的火枪队曾勇敢地冲出城门,朝向北门外升起探空气球的系留车进行了两轮齐射。
然而很快就在配有2磅炮、4磅炮的快速纵队逆袭驰突下败北,奔溃回城。
于是这之后城墙背后只是死寂。
尽管尚有城防炮向围城的讨伐军零星开火,但回应其的却总是十倍、百倍于兹的火力制压。
一连数日,炮兵连队的有条不紊只是将堞垛和塔楼逐一清算,以逸待劳地向城中守军散播着恐慌的不温不火。
围城第四日,“黑亲王”的40磅臼炮试射。
首炮即命中古城曾经引以为豪的教堂塔楼。
王军的这个动作被城中认为是传达来彻底断绝和绝灭的信号。
伴随圣堂一并塌圮的情治网络,还有围城困兽的神经纽带。
妖精的,还有人类的。
推诿、鄙夷、争执、谩骂,随即就是流血与■■。
战后的调查显示,索尔兹伯里市街的25并非毁于炮击,而是由于城中的大暴乱直接导致的。
围城第五日,炮兵连队烧夷弹换装。
这是与尚在城中蔓延的喧嚣相呼应的指令。
大概这一日的黄昏时分,有一支挑着白色织物的骑兵队冲出北门、呼啸而来,但是被射击军尽数击毙。
后来清点战场发现,马队领头人手持的包裹中,盛放的是索尔兹伯里的领主,元风之氏族长■■■的头颅。
围城第六日。
反乱军残部朝向阻塞在北门圈洞中的巡洋壁垒发动了最后的还击,希图将这些巨兽逐出城防之外。
然而他们却绝望的发现,那些怪兽岿然不动、丝毫没有或进或退的打算,只是喷吐着自动武器的火舌、无差别扫射着涌来的海潮。
围城第七日,诺里奇和达灵顿方向的骚动平息确认。
接下来就是总攻。
“黑亲王”的第二轮齐射将城墙炸开了巨大的破口。
凄厉的风笛奏声中,“鸦”兵团特制长刺刀的寒光践踏着反乱者籍枕的尸首和硝烟、如漆黑的潮水般从城墙塌下的损毁处涌入城池。
索尔兹伯里的落城时间最后被认定在了在午后四时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