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中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暗芒,还藏着一抹极难察觉的杀意。
他睁眼的一瞬间,李长慈有种周围空气都变得肃杀凛然的错觉。
她在他眼中看见跳跃的烛火,沉默了两秒,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寂静,“温世子受伤了?”
他眨了下眼,一瞬间,周遭那迫人而阴沉的气息顿时消散。
他捂着胸口,费力轻咳了两声,“伤在右腹。”
李长慈目光跟着扫到他的右腹,果然这一块的血几乎将白色的锦衣浸透。
脑子里闪过“你受伤了不往医馆跑又来爬窗”和“咱俩真的没那么熟你就不担心我将你交给皇帝”这几个字。
李长慈唇瓣阖动了下,说:“我这不是药铺,世子找错地方了。”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温如桑还有心思笑,“没找错地方,我就是来找阿慈的。”
说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轻。
虚弱成这样还仍然没忘记胡说八道,李长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赤脚站久了感觉脚都冻的有些麻木,她连忙穿上鞋子,又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温如桑。
他嘴边噙笑望着她,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她开口问,“你上回帮了我一回,我答应了一个要求,你为何不挟恩求报?”
温如桑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帮阿慈那会没想着有所回报,今日如此模样闯进来已是失礼,又还怎么敢挟恩求报呢?”
这话从温如桑嘴里说出来实在没几分信服力,但他有神情真诚,不像在说谎。
若是今夜来这儿的是容翊,那她不仅会见死不救,还会贴心的补两刀。
但来的是温如桑,她确实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
温如桑曾送了她暖玉和夜明珠,就当是还他的人情。
李长慈走到门口唤了一声,“秦稚。”
须臾,秦稚推门进来,“小姐有何事……啊!”
她话还未说话就看见窗底下那个模糊的人影,吓得尖叫出声,李长慈关键时候捂住了她的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秦稚瞳孔缩聚,瞪大了眼惊恐的点头。
“别声张,去将暖阁备的药箱取过来,再去打一盆热水,若是今夜有人问起,就说……”
最后几个字李长慈将嘴凑到秦稚耳边轻声说与她。
秦稚忍着心惊,在外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神色无异的去取药箱和热水。
李长慈走回温如桑身旁,半弯下腰,“你还能自己站起来吗?”
温如桑抬了下眸子。
眼前的女子只着了一身淡粉的中衣,披风随意披着,弯腰时衣领下垂,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
他眸色更深,掩在袖袍下的指尖几不可察的蜷动了一下。
他不着痕迹避开那段耀眼的白,轻声说:“能。”
他伸手,“搭手扶我一把。”
李长慈犹豫了两秒,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温如桑撑着她起身,起来时拉扯到伤口,口中不自觉的溢出一道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