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绥安地处北方,冬季常被冰雪覆盖,偶尔才会有冰雪消融的晴天。
日照了一日,树梢的冰霜化了大半,正汨汨的往下滴水。
李长慈从树下穿过,正好一消融的冰水滴进她的脖颈,她一个激灵,抬眸便看见等在暖阁院门口的李长珏。
李长珏喜爱鲜艳的颜色,那一身显眼的蓝让人不容忽视。
秦稚凑过来,“小姐,长珏少爷怎么等在暖阁?”
“他不会也是来找茬的吧?”
李长慈摇了下头,眼里复杂。
对于李长珏,她其实有几分挣扎,虽说李长珏是白清欢所出,但是他的性子与白清欢截然不同,也从未主动陷害过她,顶多就是少年间的拌嘴,就是耍心思那也是摆在了明面上来,从没有私底下坑害过她。
心思几转,就见李长珏看见她,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
他双手还神秘兮兮的背在身后,兴许是藏了什么东西,秦稚狐疑而警惕的盯着他,生怕他从后面掏出一把刀来。
“姐姐……”第一次送女子礼物,李长珏还有些扭捏,脸上飘了一抹红,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明白。
秦稚:“……长珏少爷,天快黑了,外头这么冷,小姐再呆下去会着凉的。”
“和好友在西街逛时看见这根玉钗,我觉得很适合姐姐。”
他脸色更红,飞快的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李长慈怀中,头也不抬的跑离。
秦稚有几分错愕,看了看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手中的玉钗,“长珏少爷就是为了给小姐送这个?”
李长慈将钗子拿在手里,是罕见的红玉钗,整根钗体都是玉制的,其中仿佛有流光涌动。
秦稚咋舌,“小姐,这玉钗看着不便宜啊……”
“确实看着就不是便宜的东西。”她抬脚走进院子。
相比于李长珏送她礼物,她更好奇的是,李长珏哪来这么多钱买下这玉钗。
白清欢为了让李长珏安分一些,已经将他的月银扣到了五两银子一个月,这钗子看起来可不下五十两。
“帮我把它收起来。”
秦稚取了一个锦盒,将玉钗妥帖的放好。
就着烛火看了会账册,李长慈捏了捏眉心,眉眼间起了几分倦色。
秦稚在一旁劝道:“小姐,先歇息吧,账册明日再看也不迟。”
李长慈点了下头,让秦稚吹灭烛火睡了过去。
夜里又下起了雪,屋子里忽的吹进一阵冷风,冷热交替间李长慈神思清明了一瞬,只听见房中传来极其细微的一声咯吱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尖。
李长慈猛然惊醒。
月光朦胧,能隐约看见窗户下的地上斜靠这一个人影,李长慈赤脚下床,拿着烛火往窗边慢慢挪过去。
昏黄的光驱散了黑暗的阴霾,照清了那人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上沾染了零星的血点,他双目紧闭,似是痛苦万分,眉心紧紧皱在一起。
唇角抹开的一抹血痕显得脸色更加的苍白,墨色的发凌乱散开。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男人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