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碧离开,秦稚从外间端了热茶进来,给李长慈换了一个汤婆子,一边说:“二小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是因为为了救端王受的伤,每日来看诊的太医用了太医院最好的伤药,现下府中都在传二小姐可能会成为端王妃。”
李长慈抿了一口茶,“白清欢那边呢?”
“白氏这几日一直在盯着下人收拾老祖宗的慈安院,侯爷和大少爷这几日忙于公务,经常是披星戴月进出候府。”
翻了年就是老祖宗八十大寿,按照大宁礼法,八十大寿需要大办,所以趁着老祖宗去岭南的功夫,忠勇侯下令翻新了慈安院。
这会子刚好修整的差不多了,白清欢就忙着将物件都摆进去。
她倒是有些意外,白清欢会对老祖宗的事这般上心,想来还是为了经营自己的好名声。
至于忠勇侯那边,因着临近年关,使臣入京温如桑相关事宜诸多繁杂,也是忙得脚不点地。
也亏着忠勇侯忙得顾不上她,她办起事来更方便些。
李长慈吩咐秦稚,”最近仔细着点看暖阁周围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丫鬟侍从,若是看见了不用顾忌什么,直接随便寻个由头将人扣在暖阁里。”
“是,奴婢明白了。”
忠勇侯不管内宅琐事,但是老祖宗会管,如今面上看侯府内宅的家务被白清欢打理的井井有条,若是白清欢没犯什么大错,想从她手里把掌家权拿回来几乎不可能。
如此只能想个法子,逼白清欢犯错。
夜里,李长慈悄无声息的离开侯府,来到烟柳巷的一处小院,在院门口有规律的叩了六下。
“吱呀”一声,红碧把门打开,看着眼前裹在黑色长袍里的李长慈恭敬道:“小姐,韩珉不吃不喝,觉也不睡,属下都觉着他再这样下去熬不过今晚了。”
李长慈神色一凛,加快了步子走近内室。
红碧在床边摆了张擦拭过的椅子,李长慈在椅子上坐下,红碧站在她身边候着。
李长慈目光落在床榻之上的少年脸上。
说起来她与韩珉只有三面之缘,但她印象最深还是在齐王府看见他的那一次。
少年长身玉立,虽然稚气未脱,但眼底有着憧憬未来的光,身上那股子蓬勃朝气让人见了便心生欢喜。
而现在,他仿佛从一汪清透的灵泉变成了黑沉死气的深潭。
李长慈心揪着难受了两秒,她压下心里的难受,先是示意红碧将汤药端来,才对着韩珉说:“韩珉,是我救了你。”
韩珉好像这才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人,缓慢迟钝的扭头看过来,眼里仿佛氤氲的死气,声无波澜的道谢:“多谢姑娘相救。”
李长慈声音冷了几度,“韩珉,我既救了你,如今你的命便是我的,我若是没有让你死,你便只能活着。”
韩珉眸子颤了颤,“……韩珉只是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姑娘这回是白费心思了。”
“有没有白费心思你说了不算。”
韩珉依旧沉默,李长慈勾唇一笑,缓缓道:“我想想啊,你是亲眼看着国公夫人为你挡箭,看着英国公掉下悬崖,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英国公一家大逆不道刺杀皇子,如今成了绥安城内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