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作
“你应该去瞧瞧,绥安城现在到处还贴着声讨英国公的诗词。”
听见这些话,韩珉的眸子里才多了些情绪,红碧也端着药进来了,李长慈从她手中接过汤药,漫不经心的用汤匙搅着,垂头道:“你既不想活了,我也不勉强,只不过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费心将你从悬崖底下救起……”
“我的人为了救你在悬崖底下的激流中泡了大半个时辰,回来后便得了风寒,花了十两银子。”
“我为了安置你额外置办了一间小院,花了一百两。”
“为了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你的性命,我花了大价钱买了千年人参为你吊命,加上这几日抓的汤药,总共是一千零二十两。”
她将碗搁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你想死可以,先把欠我的银子还了。”
她话音落下,内室死一般的沉寂。
红碧面露茫然,不懂她为何突然说这些话。
韩珉目光缓缓落到李长慈身上,眼底的情绪愈演愈烈,自责、懊悔、无力、憎恨……情绪交织奔涌翻滚,他渐渐红了眼。
猛地掀开被子,双手撑着床沿,微弓着身子嘶吼,“为什么连死都不让我死?!”
他突然这么大的反应,红碧眼中杀意顿起,第一时间拔刀挡在李长慈面前,李长慈伸手拍了拍她,示意她不用担心。
“可是小姐,他……”
李长慈摇头道:“无碍。”
红碧才缓缓收回了刀,站到一边。
韩珉双眼猩红,嘴里重复着,“为什么连死也不让死……为什么……”
“死了确实可以一了百了。”李长慈语气很淡,却字字砸在他心上,“你死了,英国公府蒙受的冤屈便再也洗不掉,英国公府百年的名声也毁于一旦。”
“你死了,陷害英国公刺杀皇子的背后之人,更是逍遥痛快。”
韩珉猛地抬头,激动道:“陷害……你知道是谁陷害了我爹?!”
李长慈没有正面回应他,而是说:“你觉得英国公会做出刺杀皇子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吗?”
“当然不会!绝对不会的!”
李长慈道:“既不会,那定然是有人陷害。”
“灭门之仇,杀父杀母血海深仇都不报,你凭什么可以死?”
韩珉目光怔愣,喃喃道:“可是我连仇人是谁也不知道……”
“我爹都做不到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到……”
见火候差不多了,李长慈站起身,佯装失望离开,“你果真是个废物孬种,如此这般,你就算知道了陷害英国公之人是谁也确实伤不了他。”
“红碧,咱们走。”李长慈话里满是失望,“我以为他是个有血性的人,呵……就当是我看走了眼。”
红碧不懂她想做什么,但一个字也没问,默契的配合这她,两人快走到内室门口了,床榻上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