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夸奖?这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什么叫“忠心体国”?什么叫“镇守南疆”?
他之前陈兵边境,意图北上谋反的事情,赵珩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却用这种话来“夸”他,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他,在嘲讽他!
当听到最后,召他即刻启程,前往京城,参加庆功大典时,赵枢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果然!
果然是鸿门宴!
“……朕於京中,备下薄酒,翘首以盼,与皇叔共襄盛举。钦此。”
钦差念完,將圣旨一合,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赵枢。
“青州王,接旨吧。”
赵枢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不去,就是公然抗旨,给了赵珩討伐他的最好藉口。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掉。
“王爷?王爷?”身后的幕僚,轻轻地推了推他。
赵枢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著那个钦差太监脸上那猫戏老鼠一般的表情,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颤抖著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捲仿佛有千斤重的圣旨。
“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送走了钦差,赵枢立刻召集了所有心腹,在密室中议事。
他將那道圣旨,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都看看!都看看!赵珩那小崽子,是想把本王往死路上逼啊!”赵枢愤怒地咆哮著,像一头困兽。
幕僚们传阅著圣旨,一个个脸色惨白。
“王爷,这……这可如何是好?”一个谋士颤声问道,“去,是死。不去,也是死啊!”
“怕什么!”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武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赵珩敢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他以为发一道圣旨,就能嚇住我们?王爷,反了吧!我们手里有十万大军,青州又是钱粮富庶之地,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不可!”另一个文官立刻反驳,“將军此言差矣!如今赵珩大胜归来,声望正隆,军心可用。我们现在起兵,就是逆势而为,是明明白白的谋逆,天下人谁会支持我们?到时候,我们就是天下公敌!”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王爷去京城送死吗?”武將怒道。
“依我之见,王爷不如上一道请罪的摺子,將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言辞恳切一些,或许……或许陛下念在叔侄情分上,能饶王爷一命……”
“放屁!你这是让王爷去赌那小皇帝的心肠!万一他不肯放过王爷呢?”
密室里,眾人吵成了一团。
有主战的,有主降的,还有的建议固守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