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挑眉,笑意浮上眼角:“朕倒不知,你也会说这个。”
他耳根霎时滚烫,懊恼得几乎咬碎后槽牙——怎就失態至此?
“既然你执意拒本王於府门之外,朕也不屑强求。此事已成定局,你只需照吩咐行事,其余不必费神。”
丞相蹙眉:“不是早说过,莫插手本官私事,怎又……”
“朕偏要管。”贏璟初截断他,语气倨傲得不容置喙。
“你——!”
丞相气得指尖发白,终究没再纠缠,转身大步离去,袍角扫过潮湿石阶,扬起一阵冷风。
他心里清楚,丞相在牢里绝不好过。
否则不会瘦得颧骨凸起,不会衣衫襤褸沾著泥污,不会连站都站得单薄伶仃。
司徒家的事,他早已抽身。那边自有分寸,无需他多手。
贏璟初刚走不久,秦风便跌跌撞撞衝进来,眼眶通红,泪珠还在打转。
“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打你?”
少年一头扎进丞相怀里,肩膀剧烈起伏,声音抖得不成调:“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快死了?”
丞相一手环住他单薄的背,一手轻轻拍抚:“別怕,你爹会周全一切。你乖乖回家,等消息。”
秦风哽咽著点头:“你撑住……不管多难,我一定让父王把你接出去!”
“风儿,快回去。”丞相声音轻软,“你还小,见不得这些。”
待秦风跑远,丞相才慢慢踱出牢门,朝著皇宫方向走去。
暂避几日罢了——他径直入宫,直奔御前,要寻皇上商议营救司徒家的事。
皇上既肯出手捞他,必有法子撬开那座铁铸的牢笼。
此时贏璟初正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如铅云。
“皇叔,人已尽数拿下,司徒一门上下,听候您示下。”
司徒云飞垂首立在阶下,笑容諂媚得近乎油腻。
话音未落,贏璟初猛地一掌劈在御案上——檀木震颤,砚台翻倒,墨汁泼溅如血。
司徒云飞浑身一哆嗦,膝盖差点软下去。
“都退下。”
司徒云飞领著一干人等仓皇退出御书房。
门合拢后,贏璟初脸色非但未缓,反而更沉了几分。
司徒云飞偷覷半晌,终究没敢再开口——他心里明白,今日是真踩著雷了。
丞相一路未停,直抵皇上寢殿。
“臣妾叩见皇上。”
贏璟初疾步上前扶起他,眸色幽深难辨,似有千言万语压在眼底。
“听说你出事,朕即刻赶回宫来……你瞧瞧你,眼下青黑,衣襟撕裂,哪还有半分丞相的模样?”
丞相嘴角牵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苦笑:“皇上,臣妾这副样子,实在不堪久留宫中。恳请恩准,容臣妾离宫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