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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山脊上的星光（第1页）

西藏，纳木错湖以北七十公里。

海拔西千七百米，氧气含量只有海平面的一半。风吹过的岩脊，发出刀锋般的呼啸。赵铁山站在一块突出的黑色岩石上，羊毛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眯着眼睛，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峰。

这里是他在地图上圈出的区域——苏零给出的六个坐标之一，协议核心可能埋藏的地点。范围很大，大约五十平方公里，全是崎岖的山地、冰碛和永久冻土。没有道路，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只有偶尔掠过的藏羚羊和天空盘旋的秃鹫。

“你确定是这里？”通讯器里传来林零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她在杭州的疗愈中心远程协助，通过卫星图像分析地形。

“确定得不能再确定。”赵铁山从怀里掏出个扁铁壶，拧开喝了口青稞酒，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雅拉说大地在这里‘发痒’，像伤口结痂时那种感觉。我信她的感觉胜过信卫星图。”

他把铁壶塞回怀里，开始检查装备。背包里是三天量的压缩食物和水，登山绳、冰镐、岩钉，还有陈启硬塞给他的一把信号枪和三个荧光棒。“以防万一。”陈启当时这么说。赵铁山本想拒绝，但看到陈启认真的眼神，还是收下了。

他知道陈启在担心什么。西藏这个坐标太特殊了——离人类活动区域相对较近，但又足够偏僻。如果系统真的在这里埋了什么东西，三年时间，足够一些“有心人”找到它。

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陈启的声音：“铁山，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扎营。今晚在岩脊下过夜，明天开始搜索。”赵铁山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混杂着碎石的冻土，在手里碾了碾，“土里有东西。不是自然的矿物质，有……金属光泽的颗粒。”

他把手掌凑近镜头，让远在杭州的陈启能看到那些微小的、在阳光下反射银光的碎屑。

屏幕那头的陈启皱眉：“像是机械磨损的残留。能分析成分吗？”

“没带那种设备。但我用打火机烧了一下——不燃烧，但会变软，像某种合金。”

“小心些。如果真是系统设施的磨损物，意味着附近可能有活动。”

“活动？”赵铁山咧嘴笑，“这鬼地方连牦牛都嫌冷，能有什么活动？”

话音刚落，他忽然僵住。

风声中，夹杂着别的声音。

不是动物，不是自然。是规律的、轻微的……嗡鸣声。像某种小型引擎，或者电机。

赵铁山迅速关闭通讯器的麦克风，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来自东南方向，被一道岩脊挡着，距离大约一公里。他抓起背包，弯着腰，像雪豹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源移动。

爬上一道缓坡，趴在一块岩石后向下望。

山谷底部，三个银白色的物体正在移动。

不是人类，不是动物，是……机器。蜘蛛形态，每条腿有三段关节，头部是球形的传感器阵列，身体上印着褪色的黑色标志——一个抽象的星图符号，正是系统的标记。

“清理者-小型侦查单位。”通讯器里，林零的声音压低，她显然通过赵铁山的摄像头看到了画面，“它们应该在系统崩溃时全部失效了。除非……”

“除非有人重启了它们。”陈启接话，“铁山，别动。等它们过去。”

赵铁山一动不动。那三台侦查机器在山谷底部缓慢行进，传感器不时转动，扫过岩石、冰面、天空。它们似乎在寻找什么，行动轨迹不是随机的，而是有明确的搜索模式。

大约十分钟后，它们转向西北方向，消失在另一道山脊后。

赵铁山等到完全听不到声音，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空气中消散。

“它们往那个方向去了。”他在地图上标记，“那里有什么？”

林零快速调取卫星数据：“一片平坦的冰原，面积大约两平方公里，被三面山脊环绕。从地形看，如果系统要在这里建地下设施，那里是理想地点——易守难攻，有天然屏障，而且冰层可以掩盖热量信号。”

“那就是目标了。”赵铁山收起地图，“我明天过去。”

“不，今晚就去。”陈启说，“既然侦查机器在活动，说明可能不止它们。如果真有‘遗产管理人’之类的人在操作，他们可能己经接近目标了。你要赶在他们前面。”

赵铁山看了看天色。太阳己经开始西沉，高海拔地区的夜晚来得特别快，温度会骤降到零下二十度甚至更低。夜间攀登是找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