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笔走龙蛇,将记忆中“穿心计划”的详细内容,包括那个触目惊心的代号、明确指出的目标、参与部队的具体番号、勾勒出的进攻路线草图要点、以及那个用红笔圈出的初步时间表等所有关键信息,清晰、准确、毫无保留地默写了出来。
他写得很快,但字迹依旧保持着工整和清晰,确保不会产生任何歧义或误读。
写完最后一行字,他猛地放下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直起身,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纸张,双手拿起,郑重地递到朱明轩面前,声音低沉、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却依旧能听出的颤抖:
……(删除部分内容)
“这……这情报……”
朱明轩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钉在阳光明脸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喉咙发紧而变得异常沙哑、干涩,“来源……你是从哪里……如何得到的?”
如此核心、如此绝密的军事计划,以阳光明目前的身份和活动范围,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这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极限!
阳光明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后怕、惊恐与一丝“死里逃生”的侥幸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依旧狂跳的心脏,语速很快,但条理异常清晰地开始叙述他早已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的说辞:
“老师,我之前通过一些外围观察,发现付作义、鄂友三这些军方高层,经常在北平饭店聚餐。
而且他们有时喝多了,会在公共厕所里旁若无人地聊天,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说道:“我就想着,闲暇时候去那里蹲守,说不定……说不定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就算听不到,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熟悉环境。”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仿佛再次身临其境那“惊险”的一幕:
“今天中午,鄂友三又去了,在四楼包间,我就在三楼的厕所隔间里等着。
没想到…没想到他喝得有点多,出来洗手时,稀里糊涂的,竟然把随身带的那个黑色公文包,遗忘在了洗手台下面的角落里!
当时厕所里就我一个人,我听到他脚步声远去,意识到机会千载难逢,简直是……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他描述着那根本不存在的,却被他构思得细节满满的“惊险”一幕,语气带着强烈的画面感:
“我立刻冲出去,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我快速打开公文包查看,里面文件不多,我一眼就看到了这份《冀西地区肃清作战预备方案》!
我知道这东西肯定要命,内容不算特别多,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地看,强行记忆下来!
然后赶紧把文件按原样放好,拉好公文包,再装作刚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的样子。”
他的呼吸变得略显急促,配合着语言,极力营造着当时的紧张氛围:
“我刚把公文包放回原处,直起身,打开水龙头,水还没流到手上,他的那个副官就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了!
直接抓住我的胳膊,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还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看!
我当时……我当时心都快停止跳动了,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
幸好我反应快,装作刚洗完手、什么都不知道、被他吓了一跳的样子,他才没怀疑。
他看到公文包还在,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好像没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赶紧跑了……真是太险了!就差那么几秒钟!”
朱明轩听着他急促而充满细节的叙述,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
他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是何等的危急!千钧一发!
一旦阳光明动作稍慢,或者被副官当场撞破在翻看文件,甚至只是表现出丝毫的慌乱,那么此刻他见到的,恐怕就不是活生生的阳光明,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听起来虽然充满了巧合,甚至有些戏剧性,但在那种觥筹交错、人喝多了容易疏忽大意的场合,高级军官酒后遗忘重要物品,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而阳光明在那种情况下表现出的急智、冷静和强大的记忆力,更是让他感到既后怕又无比的欣慰!
朱明轩再次低头看向手中那张仿佛重若千斤的纸张,无论过程如何惊险、如何巧合,这份情报本身,已经压倒了一切!
“真是太危险了!幸好运气在我们这一边!”
朱明轩的声音带着剧烈情绪波动后的沙哑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震撼,“但这情报……太重要了!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就算是冒天大的风险,也值得!值得啊!”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快速说道:“时间紧急!必须立刻上报!一刻也不能耽误!多耽误一秒钟,西柏坡就多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