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
“他说他没多少钱,就想看看我。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走了。”
许歇听着。
周屿白说。
“他说他考上北大那都是骗人的。他根本没考上。他就是在北京打工,认识了个女的,就跟人家跑了。”
他看着电视,眼睛空空的。
“他说那女的后来也走了。他一个人过了十几年。现在病了,没人管。”
许歇没说话。
周屿白说。
“他说他想回来。想让我认他。想让我妈也认他。”
他顿了一下。
“他说他知道对不起我们,但他没时间了。”
许歇看着他。
周屿白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那些纸。
“那些是他带来的。医院的检查报告。”
他的声音开始抖。
“肝癌。晚期。最多半年。”
许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周屿白的侧脸,看着他攥紧的手,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周屿白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
“许歇,我应该可怜他吗?”
许歇没说话。
周屿白说。
“他是我爸。他生了我。他以前也对我好过。我记得。我记得他把我扛在肩膀上,记得他给我买冰棍,记得他教我骑自行车。”
他的眼睛红了。
“但他走了。走了十几年。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她哭过多少次,我数不清。她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
他看着许歇。
“我应该可怜他吗?”
许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周屿白愣了一下。
许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