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两件事会同时发生在他身上——因为周屿白。
下午第二节课后,许歇照例往操场走。
他想去老榕树那儿坐一会儿。
但走到铁丝网缺口的时候,他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
有个人站在老榕树的背后,背对着他,正抬头看着树冠。白衬衫,深蓝色长裤,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
许歇的脚步顿住了。
周屿白怎么会在这儿?
他下意识想转身离开,但脚底下的枯枝被他踩到,“咔嚓”一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脆。
周屿白回过头来。
看见是他,那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许歇?”
许歇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你在这儿干什么?”
周屿白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树干。树干上刻着很多字,密密麻麻的,都是历届学生留下的名字和日期。
“听说宜中老榕树上刻的字能许愿,”周屿白说,“想来看看。”
许歇沉默了一下。
他在这个角落坐了快一年,从来没注意过树上有刻字。
“你没课吗?”他问。
“体育课,自由活动。”周屿白说,“你呢?”
“……一样。”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周屿白忽然笑了笑,在那个笑容里,他脸上那种公式化的疏离好像淡了一点。
“那正好,”他说,“你在这儿多久了?帮我找找有没有我的名字。”
许歇愣了一下:“你的名字?”
“我爸刻的,”周屿白说,“他以前也是宜中的,说是高考前在这里刻过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远。
“我想找找看。”
许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过去,站在周屿白旁边,开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树皮粗糙,刻痕有新有旧,有的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他们一左一右,从树干的两侧往中间找,谁也不说话。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细细碎碎的,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肩上。
远处有体育课的哨声和笑闹声传来,但隔得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许歇忽然觉得,这个午后好像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