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去御马监!”
御马监在皇城东北角,养着几百匹御马,还有几十个当值的太监。
沈旧池和李清川到的时候,张顺正在马厩里喂马。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太监,瘦瘦小小的,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草料,正往马槽里放。看见有人来,他抬起头,愣了一瞬,随即跪了下去。
“奴、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李清川摆了摆手。
“起来起来,不用跪。”
张顺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沈旧池站在李清川身后,打量着这个人。
瘦,黑,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
“张顺。”李清川开口。
张顺的肩抖了一下。
“奴才在。”
“七年前,你在母后寝宫当值?”
张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
“那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张顺的肩抖得更厉害了。
他低着头,不说话。
李清川看着他,也不催。
过了很久,张顺才开口。
“殿下……那晚的事,奴才不记得了。”
李清川眨了眨眼。
“不记得了?”
张顺点了点头。
“不记得了。”
李清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抖什么?”
张顺愣住了。
李清川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
“张顺,我问你话,你抖成这样,是怕什么?”
张顺的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才……奴才真的不记得了!”
李清川蹲下来,和他平视。
“张顺,我不是来杀人的。”他道,“我只是想问清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顺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和寻常的贵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