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你。我默默补充。
说完,她自己走过去,单手吃力地拔出消防斧。我这就一把夺走。她瞥我一眼,没有再提之前的要求,但让我劈开刚才那名黑伞少女的胸腹。我狠下心赌一把。闭着眼睛挥动斧头,虎口阵阵发麻,耳边响起骨头开裂的声音。有温热或细小尖锐的东西溅在脸上。
“睁开眼。”黑伞少女说。
我握紧斧头,一边咬紧牙齿,努力抬起眼皮。
被我砍出来的创面不堪入目,几乎称得上是亵渎。但我的注意力很快被模糊血肉中凸显的白色物体吸引。黑伞少女徒手将其拔出来。说不清是什么生物,长着一张犬科动物的嘴,蛇一样的尾巴,鸟一样锋利的爪子。真是个怪物。不久前,就是这个鬼东西在黑伞少女胸膛里乱撞吧。
啪叽!她把怪物扔地上,一脚踩爆脑袋。白花花、血淋淋,史莱姆似的黏液四溅。我既感到解气,又不免犯恶心。
“这东西是什么?”
“这是■■□所以,「我」不能回答。”
“……什么?”她有些话好像被抹去,我什么都没听到。
“不要让白色的少女回到地上去。”她盯着地上的生物尸体。
“白色的什么?”只是稍微斜过视线看一眼,我胃里立即难受起来。“你管这个叫……这算什么少女!”
“「我们」不是真正的生命,不是好的母体。但是雄真榊、呃啊——”
她话还没说完,胸口赫然被贯穿。刚才还插在另一名黑伞少女胸膛上的斧头,现在从后砍穿她胸膛。同时,吱一声嘶鸣从胸腔里传来。伴随涌出的鲜血,同样四不像的怪物从里面钻出。又因为被斧头砍成两半,惨叫一声后就软绵绵地摔落在地上。黑伞少女死不瞑目倒下去。她身后,竟然就是那具无头尸身。
她手里还攥着斧头,我下意识想一把火烧去。她做出阻止的手势,及时后退。并用斧头勾住地上的少女。我愕然看见她砍下对方的头颅,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断面。不可置信,我亲眼看见两者的皮肤迅速融合,被几乎被我砍成两半的胸膛也愈合了。
“木兔……光太……光……”她模糊地呼喊我,一边咳出发黑的淤血,“谢……”
我这时才恍然,正在复活的黑伞少女,和刚刚倒地的黑伞少女,二者对我的称呼不一样,态度也有些微妙。
“因祸……得福……暂时,安全。”她捂住胸口,长舒一口气。她再睼视那位同类,“叛徒。”她这么唾弃,“她,想活……不想死……趁机吸干你……”
“吸干我?没这么容易。我感觉你们在起内讧。”我低头看地上。两只古怪的白色生物尸体,“这个是什么?”
“卵,用来■…□■很危险。你……远离。”她的回答中也有一部分声音莫名消失,然后新的声音响起,“包括她在内……「我们」,以‘白色的少女’,指代……无法……呼本名。”
“……她?”我想到你了。
“是的,祝子。”黑伞少女的声带总算恢复正常,“她和‘白色的少女’都想回到地上,其中一个必须死。「我们」帮她,白色的少女杀死「我们」。她会死。「我们」不帮她,她会死,「我们」都得死。”
黑伞少女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悲剧。我很遗憾,但无能为力。而且我还无法信任面前的人。不仅因为她死而复生,不人不鬼。
为什么她的声音总是断断续续,为什么能复活?为什么要自相残杀?白色的少女,指的是拿走夜鸟小姐遗骸的黑伞少女吗?
如果她们全都思想堕落,那你的敌人有足足一百零八个。可按黑伞少女的说法,白色的少女应该只有一人。
“不是夜鸟。”面前的少女忽然摇头,“夜鸟…■已……□■…”
后半截声音又消失了。好像有一种神秘力量在阻止我知晓真相。
“不想死又不得不死。‘白色的少女’煽动「我们」,「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就被收割。”
又来了,关键的部分又被消声了。“你们被收割了什么?‘白色的少女’到底是谁?非要这么挑拨离间吗?”我忍不住焦躁地挠头。
“月亮。”她突然说,“你的火焰已经不行了,只能靠月亮了。”
“……”我快要死了吗?我下意识补全她的话,大脑有一瞬空白。但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你找赤苇做什么?”我防备地问她。
“不能再让‘白色的少女’收割——,失去■…■,她就成了‘白色的少女’,永远回不到地上。寝待月,「我」要见他。”
寝待月,是赤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