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这件事。所以你不是白鸫,也不是什么夜鸟,你就是我最熟悉的人。
“抱歉,我不想被你推开。所以还是我拿着吧。”我拒绝了。我知道这是赌博,我在拿你我的性命开玩笑。可一旦我手无寸铁,你有的是理由把我撵走。
“为什么能困住你的地方偏偏是枭谷学园?”我扫视紧逼的黑伞少女,她们拥有与你相同的面容,以至于这画面有些恐怖,“困住你的,是她们吗?”
“不是「我们」。”一个声音穿透雨幕。
一名未打伞的少女越众而出。血雨在她头顶散开,自动向两旁飞去。她用空洞的眼睛看我。
“「我们」只是影子。影子无法成为‘因’,我们仅仅是‘果’的一部分。”接着,她对你近乎催促地说,“继续吧,还有许多答案等待被验证。”
答案?我立刻想起你那些荒唐的提问。你神志不清,受到折磨,都是黑伞少女造成的?我推测出结果,心里恼怒。你却拉住我的手,这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对我摇头,像是认命一般。
“京治,问题就明明白白摆在这里,像是房间里的大象,逃避和视而不见都没有意义。”
“你打算和她奉陪到底,是吧。”我深吸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如果现在我向你提问,你会先回答我,还是先去陪她?”
你盯了我好久,叹气。
“……你问吧。”你最终妥协,“但我不会回答任何与白鸫相关的问题。”说完,你睼视为首的少女,“给我们一些时间。”
对方微笑,默许了。
“我要问的与白鸫无关。”我目光落你的脖颈,那里空无一物,可实际上不是,“缠绕在你脖子上的线,它究竟是什么?”
你霍然睁大眼睛,“你看得见?”
“看不见。”我诚实说,同时伸手靠近你的颈侧,没有丝毫犹豫,我用力攥紧。被抓住的不止是空气。锐痛立即从掌心传来。血从指缝中滴落,沿着无形的轨迹流淌,勾勒出一根殷红的线。
它紧紧缠绕你的脖子。
这一次,我流了更多血,更多隐藏的线暴露出来。我想不到,线的另一端并非通向虚空,而是来自我的手指,深植于我的血肉!
我一阵惊愕,汗毛冰冷地直立起来。难道我会成为凶手,一个无心的举动就为你带去灭顶之灾?
“不,我不知道有这回事。我从未想过要对你——”我看着血线,看着自己渗血的手指,对你不断摇头。
“这是意外,别在意。”你目光沉重而复杂。
发现你在偷瞄我手里的刀。我以为你想把线斩断。你却说:“如果可以,我早动手了。”
“为什么,斩不断吗?”
“不清楚。但我有预感,如果强行斩断它,下一秒我就会死。”
线断了你会死;不断,你的脖子又被紧紧勒住。我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是一根凶线,却又像是维系你存在的生命线。
我陷入迷惑,又在克制中生出荒谬的想法——如果你的痛苦与我相连,那么无论身份如何变化,彼此有怎样的差异,你我的命运已经纠缠不分。我不再是一个无力的旁观者。你的困局,就是我困局。我们相互是彼此的一部分。
你向那名少女迈步。我这就跟上。你制止了,“我有别的目的。拿好刀,京治,保护好自己。”
我环视周围,少女们还在逼近。现在我能看清她们手持各式工具。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斗,我做好心理准备。
你站定,与少女相隔不到半米。
“还记得上一个问题吗?”少女问道。
你冷漠地回答,“青少年最容易感染哪一种细菌性脑膜炎。”
“没错。那么,接下来的问题你也知道是什么了。”
“我当然记得。”你缓缓开口,“但在这之前——”你猛地抬手,狠狠扇了对方一记耳光!
“咔啦”一声脆响。少女半张脸颊应声开裂,如同劣质的石膏像。剥落的碎片下露出正在腐烂的血肉。
“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你甩了甩手,“不想回答你任何问题。”
“哈哈……”那名少女捂住破碎的脸,笑声仿佛来自深渊,“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与「我们」成为永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