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啵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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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这根线斩断吗？

念头刚萌生，强烈的直觉便警告我：不能。

雫姬说过，赤苇是能致我于死地的“月亮”。贸然斩断，恐怕会加速我的毁灭。这样一来，他就真的成为我的凶月了。我心里苦笑。

另一边，少女脸上的碎裂终于停止。生物腐烂的恶臭迅速扩散。这下，我不仅认为她就是凶手，笃定夜鸟的遗体也被她占据。附身于被业力腐蚀过的神体，这种情况闻所未闻，但危险不言而喻。

“白鸫，都是你的错！我出生之前就是你的祝子。我生来就要被你夺走一切，被你折磨！我的一生都被你设计好了。生不能由我做主，死也要被你利用！我恨你——！”

我耳朵里轰的一声。她在说什么？难道我真的是不应诞生的生命？好像被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四肢也麻木起来。

“京治……”她转向赤苇京治，身体随着啜泣而抽动着，“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赤苇京治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他一阵惊悸，着了魔似的不断摇头，反复张开嘴，试图解释什么。

“够了！够了——”她厉声打断，矛头对准我，“反正，白鸫，我终于等到你现身了。你这老不死的恶鸟。就算我只能在你身上留下一道擦伤，我也要让你后悔。我的怨恨会比千万人的怨恨更深！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给我下地狱去！！”

咒骂中，她另一半少女的脸庞开始崩裂，身体变形——先是完全露出夜鸟的形貌，很快身躯又如同融化的蜡像，不断塌陷又重组，最终膨胀变成一只漆黑的鸟怪。

恶臭愈发浓烈，雨水冲刷体表的脓液，溅射在台阶上。“滋滋”的腐蚀声不绝于耳。这副场景，与那老宫司搞出的名堂如出一辙。

“京治……让开……”

她似乎残留一丝人性，发出模糊的警告。下一秒她“站”来、“跑”起来，浑身滔天的污秽朝我猛扑！我再次拽住赤苇京治后衣领，强忍着喉间的紧缩，纵身跃起，悬停在半空。

太阳雨的小路完全透明，赤苇京治看向下方，惊魂未定地半蹲着，一只手用力攥紧我衣摆。我来不及安抚，命令道：“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对方的目标是我，他留在这里是安全的。我落回地上，拉开与赤苇京治的距离，将鸟怪引向别处。但如何处理，我没有头绪。在刺瞎她双眼后，我再砍断她的双足，暂时限制她的行动。正要把翅膀也砍断时，她方向调转，不再与我缠斗。奋力匍匐，朝那颗黑球扑去。

“白鸫——！”

仿佛是目盲导致的误解，她把那黑球错认成我。雨水泼洒。她吼叫着，长有利爪的翅膀撕开黑球的外壳。浓稠的黑液喷涌而出。她不断搅动，竟从里面抓出一个脸上长着鸟喙的婴儿！没有半秒犹豫，她啄击怪婴的身体，用利爪揪扯，撕成两半后放入口中。

嘎吱、嘎吱！耳边响彻骨头被嚼碎的声音。我浑身都是突然起来的寒噤。

轰隆！

雷声骤然响起。热雨瞬间冷却。纷纷扬扬的雨水又眨眼间化作冰雪。我下意识回到赤苇京治身边。他毫发无损，但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他一定看到了鸟怪撕扯并吃掉婴儿的画面。我心里骂他是笨蛋，为什么不把眼睛闭上。

又一阵雷声滚过头顶。我捕捉到其中的脚步声，伴随难以描述的压迫感。仿佛自己变成方寸之地的蚂蚁，刚得到喘息的机会，比自己巨大更多的脚步就覆盖上来。

本能地，我对赤苇京治喊道：“把眼睛闭上！”

他立即照做。我又用双手捂住他耳朵。空气正在凝固，越来越冷。脖子被勒得很紧，但我坚持护着赤苇京治，尽量不让他的要害暴露在风雪中。

雷声蔓延的夜空，更多无形的威压降下来。雪花在空中渐渐凝滞，时间也仿佛静止。

一道、两道、三道……

数道难以名状的视线自上而下投来。是神明，雫姬口中关东地区的“大人物”。我可以感受到古老、威严又近乎冷酷的睥睨。

咽下最后一口碎肉的鸟怪，她仰起头。一时间，我脑子里都是她被众神击杀，形神俱灭的画面。恍惚中，那被撕裂的对象，又变成自己。

为白鸫一族介错，将其肃清的我，最终能有好下场吗？

怀疑间，云中光芒迸射。巨大的白蛇、石质的狛犬，仿佛是神明的使者。它们俯冲而下，冲向鸟怪。拉扯、咬碎那具身体，轻易得如同撕纸。鸟怪溃败，垂死挣扎。恶臭的□□、肉沫四处飞溅，我替赤苇京治挡住。这些秽物腐蚀皮肤，留下烧伤似的痕迹。我疼得满脸煞白。脑子里翻转昏旋，耳边发着尖啸和幽灵的幻听。

隐约响起一声哀鸣。我回神，看见一只小狛犬被击飞。我腾出手，勉强将其捞住，把它丢回地面。这时，数道声音在头脑里响起，意识瞬间被搅得稀烂，我几乎在这一刻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