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啵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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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赤裸的胸膛。

木兔光太郎的脸近在咫尺，身体像是在抵御某种消耗而蜷缩。他这个姿势，令我大脑就像过电一样。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我们抱在一起。一下子，记忆全部涌进来。

梦中的白鸟、三次「死亡」、黑伞少女、赤苇京治、雄真榊的燃烧、祸津神的遗物、身体里的凶刀……十分沉重，又十分悲伤。

木兔光太郎一双手还紧贴在我后背，指尖已经发凉。他的体温，生命的热力不断输送过来。胸口的伤已经愈合。刀回归原位，这是我真正的骨架。作为代价，木兔光太郎，他的一部分生命被我吃掉。

“对不起……”

我坐起来，轻轻抚摸他的脸。

“我不是有意要拉开床头柜抽屉的。”

不是有意要触碰从前的落发，也不是有意忽略留在枕边的字条，擅自回到公寓。

一切就像在逃避命运的过程中，又与命运不期而遇。木兔光太郎竭尽所能地隐瞒，最终还是被我知道了内情。

这世上确实存在不求回报的付出，存在毫无保留的奉献，存在着心灵无比高尚的人，愿意为素昧平生者慷慨献身。

但是……

“木兔光太郎，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程度。

“你之所以会成为这样的人，不是全然出于本心。神明对你撒了谎。

“木兔光太郎。

“你被骗了。”

用床单裹住身体，离开房间。我回头再看他一眼，心里有沉重的感激和怜悯。同时发誓：他做的付出与牺牲，我必会偿还。

客厅里，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雫姬，正在指挥两只小狸猫收拾残局。小狸猫看见我，抱成一团，毛发炸开，“大、大妖怪醒了！”

换作从前，我一定呆在原地，怀疑这是幻觉。可我现在很冷静，目光只锁定雫姬一人。我冷冷望着她。妖怪。说得好啊。

我们眼神撞在一起，无需言语。她看明白我的意图，主动做出“请”的手势。我们一前一后走向露台。

“眼神很吓人啊，小夜鸟。”她靠在栏杆上，夜风吹拂她非人的毛发，“你好像要大开杀戒似的。”

“不叫我白鸫，或白鸫的祝子吗？”我冷笑，“再说，我凭一把凶刀活着，是打着姻缘神幌子的凶神。要是我温柔亲切，这才不正常。”

“比起白鸫，你算不上凶神恶煞。”下一秒，雫姬收敛笑意，正经问我，“你想起了多少？”

“没你知道的多，远远不够。”我望着城市，眼前景色繁华却滋生污秽，“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该和木兔光太郎划清界限了。”

“不叫他‘学长’了？”她挑眉，“你最好和他保持联系。”

“不了。我们没那么亲密。他是白鸫的雄真榊，又不是我的。我不过是凭祝子的身份捡了便宜。”

“他雄真榊的标记，确实是白鸫打上的。但他已经凭自己的意志，和你建立起连结。你以为的占便宜，在他眼里可是——”

“够了。”

雫姬虚张着嘴，没有说下去。她拨弄耳发，“有老句说得好。女子真心，定被山神窥去。男子痴情，终成神嫁之祭。”

她想劝我回头，可我决心已定。

活祭。从神话时代开始兴起，至今仍然存在的恶习。流传最多的是少女成为妖怪或山神新娘的故事。可被推上祭坛的年轻男子不是少数。受过天照大神照拂，化身姻缘使者的鸟群，白鸫不再纯洁。我从头发里窥见无数枉死与罪恶。

木兔光太郎，还有其他年轻男孩，他们还是懵懂幼儿，被父母带来神社参拜时，就被看中，打上雄真榊的印记。他们会在成年当天被食用。与白鸫私会，整夜交合。对雄真榊而言，这只是一个欢愉的梦，醒来后，生活照旧。但他们已如同枝头上熟透的果实，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被蛀空。雄真榊往往以猝死告终。生命消失在毫无征兆的一瞬间。

繁衍是任何生物的本能。人类生生不息。一个雄真榊死去，还有新的替代出生。木兔光太郎是替代。同样在白鸫看来，自己被业力腐蚀朽烂的躯壳，也可以被替代。我就是这个替代。

木兔光太郎。他的热情、善良，还有许多发光发热的特质或许是天生。可他对我亲近，对我过分的奉献与牺牲的行为，这其中还有白鸫的授意作祟。作为雄真榊，他无法对我的受难视而不见，会本能付出。

就算我还未成为真正的白鸫，白鸫也被夜鸟清算。可是我作为祂的祝子，仍会吸引祂的雄真榊。

我多希望木兔光太郎在这时醒过来。我要告诉他真相，把他从雄真榊的梦中叫醒，再把他狠狠推开。而在东京市区，被标记的雄真榊还不止他一人。夜鸟故意安排他与我相遇。我怎么思考，结论都指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