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终于响了。
我早就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不知道赤苇考虑得怎么样,希望他不要钻牛角尖。另外,我还要给你留言。如果赤苇这边进行得不顺利,就得推迟和你的见面。
刚摸出手机,周围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喊着“下雨了!”
真的,太阳还明晃晃照着,雨直接落下来。我知道这叫太阳雨,但总觉得奇怪。这雨下得太突然。这时,手机屏幕跳出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一会儿,还是接了。
“木兔雄真榊。”陌生的成年女性声音,“你立即赶来夜鸟的公寓。别问为什么。”
她叫我什么?雄真榊!我确认不是幻听。而且她认识夜鸟小姐。
“你是谁?”
“我都说了别提问。”她停顿数秒后才回复,“雫姬,夜鸟的私人律师,现在是她养女的临时监护人。你明白了吗?情况紧急,给我抓紧时间!”
雫姬,私人律师……
想起来了,你跟我提过。夜鸟小姐的身后事和遗产都由她代为打理。知道我不为人知的身份,这律师不是一般人。
“你好,律师。是不是她出事了?”脑子里不断闪过糟糕的画画。如果我不得不提前离开,该怎么和赤苇解释。
“她要是没事,我找你做什么?”雫姬的火气几乎要从听筒里喷出来,“见面再说,只凭电话很难让你明白。赶紧!”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往楼下冲,心里盘算赤苇那边怎么办。
“笨小子,别走楼梯啊,浪费时间。”她叫住我,“快去视野开阔的地方,看外面。”
我又回到走廊,向外张望。天色敞亮,同时下着雨。不过,视线正前方的区域竟没有一滴雨落下。我伸手确认,确实没有雨,手上一片干爽。
“踩上去。”雫姬命令道。
什么?踩哪里?
“很奇怪吗,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太阳雨的小路。”
太阳雨的小路?
哦,对。上次和你解决过无头婴儿,夜鸟小姐制造这样的路,架在半空中,一直通向公寓露台,方便我们回去。走在上面,就像神隐一样,不会被人看见。
虽然对这位律师心存怀疑,但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犹豫,翻身跨过围栏,一脚踩上去。小路两侧下着雨,头顶却很清爽。渐渐落下的太阳,橘黄色的光照过来。这条路在眼中更加清晰。
一口气冲过去吧!瞄准没有雨的方向,我奋力跑起来,像发起快攻一样。
“顺便,排球部那边,我替你打过招呼了。赤苇京治,这个人我也帮你处理好了。真行啊,木兔光太郎,没见过你这么会惹事的雄真榊。”
“你、你帮我请好假了?”还有赤苇京治,她是怎么和他说的?她是在责怪,我不该把藏有你头发的御守送出去?
我猜想着。她继续抱怨。“本来赤苇京治这个人就不好搞定,你倒好……算了,你快点过来。”
“律师,你的理由是不是被他戳穿了?”
“是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听我的。”
赤苇,对不住了。我默默道歉。
也就是说,雫姬律师也可以改变人的认知。但不管怎样,我今天翘了部活是事实。对不起,赤苇。对不起,排球部的各位!我一定会把欠下的训练加倍补回来的!
上一次有你在身边,现在我独自奔跑在城市上空,偶尔有鸟从身边或脚下飞过。看着只能在地上行走的人,鸟心里会想什么呢?我低头望去,从小长大的城市,高楼大厦很华丽,但又太多。建筑物密密麻麻,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东京住着太多人,免不了发生冲突。恶意就这样慢慢堆积,形成业力和污秽。生活在城市的神明,白鸫神社的主人,在祂还有理性的时候,感受自己被一点点腐蚀,祂会悲伤和愤怒吗?祂堕落以后,开始吃人,祂会不会感到痛快,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复?
之前很有信心,以为你和吃人的白鸫绝对不一样,加上有我陪在你身边,就算你成为神明,也不怕业力和污秽的腐蚀。可刚才这通电话,雫姬的语气让我很不安。我似乎小看了来自人的恶意。
夜鸟小姐公寓的位置,刚好在太阳落下的方向。就像在追逐落日,想要抓住白昼最后的尾巴,我拼命奔跑。太过着急,往下跳的时候,我差点一头撞上落地窗,踉跄着站稳,又冲进客厅。
“律师——”我大喊,眼前的景象又让我僵在原地。满地都是家具和瓷砖碎片。墙上溅着血,已经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