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没有回答他,摔开袍角便走了出去。徒留上官仪呆呆望着虚空。
原先不知情,上官仪有想过,不如司玉就这样一直待在宫里也好。起码整日面见的都是各种女郎,反正……她就是出宫了,也一定是和季朝更亲。那还不如留在宫里罢了。
可现在知情了,一旦意识到她在宫内并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焦头烂额沉迷于公务,而是正被某个贱人绞尽脑汁的缠着勾引……
简直一刻也等不得了!
季朝还没出院子,便听见人前十分温文端庄的上官公子歇斯底里地呐喊:“姚白!姚白!快去备马备礼,随我回府找母亲!”
烛云憨憨地跟在季朝身后,闻声终于忍不住问道:“少君,您和上官侍君说什么了?侍君怎么……”
“和我可没关系。”季朝说完这句后便再没下文。烛云不好再问,只好将疑问留在心底。
回程并没有来时着急,烛云拿着银两租赁了一辆马车。季朝袖手靠在软厚座椅上,闭目养神。
季朝感到心底泛出酸水,然后缓缓地往下沉。
一个两个都对他的妻主图谋不轨……而他自己还是这样弱。若是他身世背景能强一些,对妻主更有助力一些,也许妻主就不会被这样困在宫里了吧。
腿上的伤撕裂了,尽管垫着厚厚的软垫仍是于事无补,季朝咬牙忍着,将这点可怜的小心思压下。
最迟后日。
若是后日妻主还不出宫,他只有借那个把柄逼叶宫出来了。
——
“上官尚书已经将奏请放在我案上了。你要留她到什么时候?”
楚兴珠当着叶宫面,将那卷书简掷在桌上。涉及朝政,她眉眼间已有诸多不耐:“不会吧叶宫,你不会还仗着身份放不下身段去勾引她吧。”
叶宫抬头瞪视楚兴珠,楚兴珠好整以暇地翘起腿:“你不服气些什么?身份再尊贵你也就是个男的,身为男子,你不去舔她,难道等着她来舔你吗?”
她声音沉下来:“不能再拖了,明早孤便送她回去。”
叶宫咬牙:“就差一点了。”
楚兴珠不屑道:“要喜欢早喜欢了,哪会这么多天还只差一点。”说罢,她狐疑打量叶宫,“你当真是喜欢她吗?正常娘子看见小郎君投怀送抱,谁不兴高采烈的。谁会像她似的推拒这般久。别是你有其他意图,瞒着孤吧。”
叶宫这段时日身形瘦削了些,他缓缓摇了摇头。似是知道楚兴珠心意已决,也不再多纠缠,转身便要离去。
“叶宫,哪怕她不喜欢你,你也不会背叛孤和华华吧。”
楚兴珠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几分不知真假的情真意切:“若是你实在喜欢,孤替你将那主君办了也不是不行。”
楚兴珠暗含期待的看着他的背影。看他脊背无力地弯下去,却很快摇了摇头。
“你竟然不想杀他?你心思竟然这样仁慈?”楚兴珠实在是意外极了。
“玉娘冰雪聪明,杀了他,我和玉娘不会有好结果。”
叶宫幽幽撂下一句话,便如游魂般离开了。楚兴珠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看着他背影。
“竟是孤想多了?当真只是个情种吗……”
——
这几日天气寒冷,叶宫不知怎么想的,反而让宫人停了宫殿里的地龙,只在床上留了暖笼升温。司玉将将病好,身体虚弱,于是活动范围只能局限在这小小天地里。
好在叶宫自司玉有呕意后,并未再有逾距的行为。每每探望她,最多也就是隔着床帐对话。司玉无法,只得一日日消磨时间。
被囚禁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好在还有福安不时带给她心里安慰。自上次宫女出宫后,又相继有了宫女出街采买,宫女归家探亲等等宫廷福利活动。福安按着每周一次的频率战战兢兢地来,来到第三次,司玉习以为常了,他仍是在担心自己的脑袋。
今早福安来过,明日又是个机会。
司玉握了握拳,这段时间温养,总算养回了些力气。这次无论说什么都要试一试了。
外间有了些响动,司玉将手缩回被子取暖。叶宫每日这个时间点来看望她,有时候她不说话,他自顾自的也能讲两个钟头。有时候他们一起沉默着。司玉现在面对叶宫的心态已全然变了,从最初的畏惧,到后来的有些心疼,再到现在的麻木……司玉惊觉自己也许真是经历了很多东西。
“今晚听小宫女说你很爱吃梅花糕?”叶宫敛了衣袍坐在帐外,“我也会做,明早我
做了给你吃,玉娘,你可要给我些面子。”
明天是她试图逃跑的日子,司玉没忍住开了口:“明晚做吧。”
叶宫没能立时出声,顿了良久才答话,声音里竟有些颤抖:“好……好啊。”
晚点做好,不会影响她的计划……要是早点发现她不见了,也就不用做了。司玉实在受不了他的殷勤。这种情债,司玉发自内心希望能少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