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艾雅琳的脸上。她睁开眼,没有赖床,而是直接坐了起来。窗外没有阳光,天是灰的,均匀的灰,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画布。云层很厚,但还没有下雨,空气中有一股雨前的潮润,凉丝丝的,从窗缝里钻进来。团团还蜷在脚边,被她的大动作惊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起得早,”她伸手摸摸团团的肚子,“天气凉快,可以开窗通风了。”团团甩了尾巴,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凉凉的,不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雨的气息。没有太阳,天灰蓝一片,但她不觉得闷,反而觉得舒服——是那种夏日里难得一见的凉意。她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股清凉的空气充满肺部。团团在身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推,屁股往后撅,嘴巴张得圆圆的。她转身,走到床边,在窗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云层很低,压在山脊上,边缘发亮,像是藏了一整片没有声张的光。今天也许下雨,也许不下。不管下不下,都凉快。她喜欢这种天气。不是太热,不是太冷,刚好。(内心暗语:阴天,最舒服。太阳不晒,风不燥。可以开窗,可以透气。可以在屋里待着,不怕闷。也可以出门,不怕晒。)她走进浴室,热水扑在脸上,薄荷味的洗面奶,清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眼睛清亮。昨晚睡得好,今天有精神。梳理长发,用宽齿梳从发尾开始,慢慢往上梳。梳通了,顺手在手里绕了几圈,用发圈松松绑住,先不急着盘。长发垂到腰际,发尾有点分叉,该剪了。但今天不剪,今天只是梳顺,让它垂着,等一下换上裙子再决定怎么扎。她喜欢这种慢慢梳理的感觉,不是赶时间,是陪伴自己。头发一缕一缕从梳齿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踩过落叶堆。(内心暗语:头发,要慢慢梳。急了,会扯断。断了,就短了。短了,就不顺。不顺,就不舒服。)她走出衣帽间,目光扫过一排衣架。深蓝色的复古连衣裙——棉麻材质,长度到小腿,领口有小小的荷叶边,袖子是宽松的蝙蝠袖。她从架子上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颜色衬肤色,领口的荷叶边刚好遮住锁骨,不露也不闷。同色系的蝴蝶结发夹放在梳妆台上,她拿起来别在耳侧,头发微微拨松,遮住发夹的边缘,又不完全盖住。(内心暗语:穿衣服,要舒服。不舒服,就不想动。不想动,就做不了事。做不了,就烦。烦了,就不好。所以不能穿太紧,也不能穿太松。刚好。)她弯腰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指尖从它耳后滑到下巴,它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滚出细细的呼噜声。她顺手揉了揉它后颈那块最软的毛,它往前蹭了蹭,把整张脸都埋进她掌心里蹭了一圈才放开。她蹲着,和它平视。“今天天气凉快,你可以去窗台上待着。”团团甩了甩尾巴。她走到客厅,掀开窗帘。天还是灰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没有雨,但空气里全是潮润。花园里的植物都挺着腰,叶子上挂着露珠。花房里的花也精神,但她觉得它们该出来透透气。她走进花房,弯腰一盆一盆端起来。薄荷,迷迭香,多肉,还有那几盆开着小花的太阳花。花架在花园东墙边,是她之前搭的,防腐木的,三层。阳光好的时候,它们能晒到上午的光。今天虽然是阴天,但散射光一样好,不会晒伤叶子,反而让它们舒展得更开。她把花盆按高矮放好,高的在最上层,矮的在最下层。薄荷的叶子被风一吹轻轻晃,像在打招呼。(内心暗语:花,也要呼吸。闷在屋里久了,会蔫。蔫了,就不好。不好,就不精神。不精神,就不美。所以不能一直关着。)她蹲在花架前,看了一会儿。薄荷的叶子是绿的,不是一种绿,是好几种。深绿,浅绿,黄绿。阳光不在,但它们依旧亮。她用指尖碰了碰一片薄荷叶,清凉的气息沾在指腹上,凑近闻了闻,是那种属于早晨的、干净的凉。早饭想吃点热乎的,又不油腻。宽米面,用米浆做的,比普通面条更滑,煮出来半透明,软而不烂。她拿出干米面,先泡在温水里。青菜洗净切段,肉末是昨天剁好的,用料酒和生抽腌过,冻在冷藏室里,已经解冻了。锅里加水,烧开。米面下锅,煮两分钟,捞出来过凉水。另起一锅,倒油,肉末下锅炒散,加姜末蒜末,炒出香味,加酱油、蚝油、一点点糖。青菜最后放,翻炒几下,断生就关火。把炒好的肉末和青菜浇在面上,拌匀。她端着碗在餐桌前坐下。窗外天还是灰的,风从窗缝渗进来,凉丝丝的。她夹了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米面滑滑的,带着汤汁的鲜。肉末的油香混着青菜的清甜,在嘴里化开。她喝了一口汤,烫,但舒服。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都醒透了。团团蹲在椅子旁边仰头看她,她吹凉了一点肉末递下去,它舔了一下就吞了,又抬头看。她不理它,继续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内心暗语:夏天吃热面,有人觉得不合时宜。但凉快的早晨,吃一碗热腾腾的米面,胃暖了,心也就醒了。热和凉,不是对立,是节奏。)吃完,把碗收进洗碗机,擦了擦桌。灶台也擦了,锅也洗了,抹布搓干净,晾在水龙头上。她拿出扫把,把客厅的地板扫了一遍。灰尘不多,但细细的绒毛在扫把头下聚成一团,是团团掉的毛。地板扫干净了,又用拖把拖了一遍。拖把拧得半干,不留水痕。窗台上的灰用湿布擦了,茶几上的书摞好,遥控器放回原位,抱枕拍蓬松。(内心暗语:打扫,是整理房间,也是整理心情。乱了,就扫。脏了,就擦。弄好了,心就静了。心静了,才能做别的事。)团团跟在她脚后跟,她走哪它跟哪,不时蹲下来歪着头看她拖地,像是在监督,又像是在陪着。她拖到沙发底下的时候,它钻进沙发底下探了探头,又退出来,蹲在一边等她。拖完了,她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下。团团跳上来,在她旁边盘好。窗外的天还是灰的,但云层似乎薄了一些,透出一点点亮。她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台灯打开,暖黄色的光晕照出一小片天地。她拿出一本英语阅读书,是讲英国乡村花园的散文,文笔清淡,读着像在散步。她翻开上次读到的那一页,先把笔记本摆好,笔帽拔开。计时器按下。一个小时,不长不短。刚好够她专注,又不会感到疲倦。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断断续续的,不像晴天里那么密集。她一边读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生词,也记下了两段她:()她的城市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