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查不到,他就得用更直接的办法。
去问问那栋房子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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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九点刚过
庞师的电话来了。
「辰师傅,查到了些东西,但不多。」庞师的声音听着有些无奈,「产权记录确实断在1949年。之后三十年没有任何交易或继承记录,直到1978年,才登记在一个叫周大福的人名下。这人背景查不到,名字太普通,当年登记的资讯也残缺不全。」
辰敛正在店里整理一批新到的铜料,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那一带的老住户呢?」
「问了几个人,有印象的不多了。不过倒是有个老邮差,姓郑,八十六了,五十年代就在翠柏路送信,一直送到退休。街坊都说他记性好,谁家有什么事他大概都知道。」庞师报了个地址,「就住在翠柏路隔壁的兴安里小区,三栋三楼。」
「谢了,庞先生。」
「客气。需要人陪你过去吗?」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挂了电话,辰敛洗了手,换了件干净的灰衬衫。从柜子里拿了两盒街上老字号的绿豆糕,用纸绳扎好——上门问事,空手不合适。
兴安里小区离翠柏路不远,是八十年代建的老式楼房。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剥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辰敛敲响三楼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铁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睛浑浊但目光锐利。
「找谁?」声音沙哑。
「郑老先生吗?我是做地方历史研究的,想跟您打听点翠柏路老房子的旧事。」辰敛把绿豆糕稍稍提高,「一点心意,不耽误您太久。」
老邮差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那两盒糕点,终于拉开门:「进来吧。鞋不用脱。」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整洁。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有穿邮差制服的黑白照,也有后来彩色的全家福。茶几上摆着个老式收音机,正小声放着戏曲。
郑老在旧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坐。翠柏路哪家?」
「27号,那栋红砖的老洋房。」辰敛坐下,把绿豆糕轻轻放在茶几边上。
老邮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栋啊……你问它做什么?」
「在做这一带老建筑的调查记录,听说那房子有些年头了,想了解一下过去的住户情况。」
郑老盯着辰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里有些别的意味:「年轻人,你不是搞历史研究的吧?」
辰敛没否认,也没承认。
「那房子,」郑老收起笑容,靠回沙发背,「邪性。我送了四十多年信,就那家的信最怪。」
「怎么怪?」
「五十年代我刚开始送那一片的时候,27号住着一户姓沈的人家。男主人是个教书先生,女的在家带孩子,有个五六岁的小闺女。」郑老回忆着,语速很慢,「那家很少跟邻居来往,但每次我去送信,那家女主人都会开门接,客客气气的。她长得秀气,说话细声细气,名字也好听,叫……叫沈秀珍。」
秀珍。
辰敛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
「后来呢?」
「后来?」郑老叹了口气,「后来出事了。大概是五八年还是五九年,记不清了。有一天夜里,那家突然闹起来,哭喊声惊动了半条街。第二天,人就没了。」
「没了?」
「女主人和那个小闺女,一夜之间都没了。」郑老压低声音,「邻居说,是女的发了疯,带着孩子投了井。就在院子东南角那口老井里。」
辰敛想起昨天在院子里看到的那棵枯死的石榴树,树下泥土颜色发黑。
「那男主人呢?」
「沈先生?」郑老摇头,「受了刺激,没多久就搬走了,房子也空了。后来那房子……就不太安生。换了几家住户,都住不长。有人说夜里听见女人哭,还有小孩跑动的声音。再后来,就没人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