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啵小说

啵啵小说>钱德拉教授想做一个幸福的人 > 07(第7页)

07(第7页)

“是呀。”布莱恩说,哈哈大笑,“那就是加利福尼亚。我以前完全不是这样,直到我去了湾区,然后……和你碰到的情况差不多。你去求一种东西,结果获得了另一种东西,你做了几次回春治疗,身心都投入了进去,再往后你有了一批新朋友。不知不觉地……你就成了一个加利福尼亚人。不过,嘿,你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钱德拉。你否认不了。你在这儿,不是吗?你让自己参加了研讨班,老兄。你隐瞒不了。你做的事情棒极了。”

钱德拉把他的盘子推到一边。午餐真不错:产自菜园的有机甜菜和甘蓝,防风草和香菜汤,一大份水果色拉加酸奶,海风。他觉得自己已经健康了一些。

“问题是,”钱德拉说,“在我看见帕姆时,我就知道会有事情发生。我知道我们最后会碰到某种……状况。我真的知道。”

“她说她也知道。”布莱恩说。

“可我不觉得这种状况是她和我造成的。我们好像不由自主。”

“是世界造成的。”布莱恩说,他身体前倾,咧开嘴笑了,“那是因为宗教而受过精神创伤的人用来指称上帝的词。”

“我没有因为宗教受过精神创伤,但我认为,看见帕姆和我彼此大喊大叫,上帝开心死了。”

“好吧,那我们就不把它叫作宗教,”布莱恩说,“但那是某种灵性的东西,整个研讨班都是。”

“我可不觉得那是灵性,”钱德拉说,“那不过是……吵架。”

“那是团体治疗,”布莱恩说,“但它们存在一些联系。那就像杰克敳康菲尔德对西方人的评论:如果你四周飘浮着太多未清理的狗屎,那么就算你深度冥想也没用。”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西方人,”钱德拉说,“不过我认为,混乱不安的童年和人际交往问题是普遍现象。无论如何,印度的宗教氛围都没过去浓了。我们经济学家过去常说,印度受到了印度增长率的拖累,你知道吗?”

布莱恩摇了摇头。

“可现在再也不这么说了。去年它的增长率是百分之七点一。”

“你真有个性啊,钱德拉。”

钱德拉微微一笑。他不知道布莱恩为什么一直这么说。

等到他们回去上下午的课时,帕姆已经到了,并且在冥想。她佩戴着一条湛蓝色的钴项链。钱德拉觉得那可能是个护身符,也许是为了辟邪(这个“邪”就是他)。她睁开眼,屏住呼吸片刻,似乎要用目光把他杀死,然后又冥想起来。

“嗨。”他们刚一坐下,鲁迪就说,“我们上午过得真不错,是吧?”

人们哈哈大笑,笑声中夹杂着几声“阿门”。

“你们看见当我们诚实讲述自己的感受时发生的情况了吧?”卡茨说,他暂停了一下,做了几个面部练习,“看着不雅,对吧?”

人们又笑了起来,不过多少有些紧张。

“今天下午,”卡茨接着说,“我想让你们用自己的笔记本,写下今天上午评判别人的话语,记得多少就写多少,同时忘掉别人说的话。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如果愿意待在这儿也可以。等你们写好了,就安静地坐在那里,想想:‘那是谁说的话?我是从哪里听到这句话的?’等你们做了这个,就写下他们评判你们的话,记得多少就写多少。我们将在三点四十五分回到这里。有问题吗?”

钱德拉知道他想去哪儿:那张距离他的房间几米远的长椅。他拿了个垫子。由于担心有人会抢他的座,他差不多跑着走下了朝向大海的台阶。多数人好像仍留在毡房里。

他打开他的笔记本,望着大海。那么,他说过什么评判性的话呢?帕姆,当然了。他对她说,她不知感恩,自私,她那一代人都是那样,她父亲是对的。

他还评判过别人吗?评判过布莱恩吗?没错,他们现在是亲密无间,但刚开始呢?

不,他没评判过布莱恩。其他人评判过布莱恩。他想不起他说过黛西什么。他挺怕她的。只有帕姆。他问她是不是印度人,那是一切的开始。她把这当作评判。但是,他没法写:评判了帕姆,因为认为她可能是印度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还是评判吗?评判一个人肯定意味着说他蠢、自私、不知感恩,而非说他是印度人。那怎么可能是一种评判呢?除非你认为身为印度人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是那样吗?帕姆就是因为这个而作出了反应?因为她私下以为,所有印度人都是不老实、鬼鬼祟祟、臭烘烘、油腻腻、色迷迷、让人恶心的畜生,只会骗人、乞讨,在伊莎兰这个黑洞里说不怀好意的话?

拉达过去说他是种族主义者,说他全盘接受了殖民世界观,说他是全球社团主义的棕色代表。他现在想到这一点,第一个跳进他脑海的是苏尼,他觉得苏尼才真的是全球社团主义的棕色代表。区别在于,苏尼密谋、规划这样的东西,钱德拉只是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情。如果拉达因此而评判他,那就让她见鬼去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无论如何,很多印度人并不是马克思主义者。拉达是“校园害虫”(钱德拉对他们的称呼)、无政府主义者、第三世界网络废柴、生态女性主义者。他无法通过沃尔玛里的意识形态少年读物掌握她经历的所有曲折。

拉达的问题是:她的选择太多。她说她不相信责任或义务,但按照定义,责任不是你可以相信的东西,而是你非做不可的事情。信仰与此无关。然而,当你的父亲在剑桥拥有了一席之地,你上了私立学校,由于法国南部“太老套”而去阿曼度假,生活变得像一种盛大的酒店自助餐,然后有人暗示说,你应该“把你被宠坏的屁股坐下,吃你母亲给你的东西”,于是你大呼虐待儿童。你找治疗专家咨询。治疗专家让你写信告诉你的父母,你原谅他们,虽然他们把他们可能的美好年华都浪费在了照顾你上面,你却不知道,就像你甚至都不知道酒店自助餐上的一对服务生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钱德拉在他的笔记本上写道:

你从没帮助过别人。除了厌恶和愤怒,你没给社会做过任何贡献。你是个职业发牢骚的,仍受益于你声称不想和它有任何牵连的经济。坦率地说,亲爱的拉达,去死吧。

他又把“去死吧”划掉了。

他抬起头来,希望看见鲸鱼在他前面喷泡沫,但海面依然如故,依然自以为无所不知地咧着嘴大笑。他试图回忆他对帕姆说了什么,但现在只记得“不知感恩”和“印度人”。她就是“不知感恩”,她就是“印度人”。

他决定朗读一下他写的那段文字。在读到最后三个字时,他低声地把它们送入了微风之中,就是想看看感觉如何。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感觉不错,真的不错。他放下笔和写字板,做了个深呼吸,凝视着大海,喊道:“去死吧,拉达,你这个被宠坏的小东西。我希望你从未出生过!”

他回过头去,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他又回过头,冲毡房看了一眼。艾尔克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他想知道她是否听见了他说的话。也许吧。但是,她谁都不会在乎。

[1] 帕姆的正式名。

[2] 印度西北部邦,西邻巴基斯坦。

[3] 梵语音译。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