桧山不知如何是好。他觉得美雪眼中似乎藏着一丝怒气和困惑。
“的确,和桧山先生一起度过的四年并不是祥子的全部。可是,问出你所不知道的祥子的回忆又有什么意义?我在守灵那天已经向桧山先生说过我和祥子的回忆了。况且,桧山先生,你也应该向前走了。祥子已经不在了,不管你收集多少祥子的回忆,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桧山呆住了。美雪辛辣的话语刺进了他的胸膛,他却不觉得生气。也许自己伤美雪伤得更深。看到美雪含泪的双眼,桧山这才第一次这么想。
“美雪老师,你怎么了?”
听到睡醒的爱实的声音,美雪回过神来,连忙走到爱实身边。
“没有啊。爸爸回来了喔!”
桧山对爱实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次日,在大宫站下了车之后,桧山的脚步就变得很沉重,他还没办法撇开昨晚告别时的尴尬。爱实显然与大人的苦衷无关,蹦蹦跳跳地大步向前走。
一打开青草绿幼儿园的门,是其他育婴师前来迎接爱实。桧山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是安心还是不安。
一脱掉鞋子,爱实立刻奔向待在里面的美雪。
“美雪老师早!”
美雪以一贯的笑容迎接爱实,然后朝入口的桧山看。她轻轻一点头,又立刻将目光从桧山身上移开。
“麻烦老师了。”
桧山对旁边的育婴师敷衍地笑了笑,关上了门。
走出出租大楼,一面走向大宫站,一面打电话到店里。
他向接电话的福井确认自己中午再去上班有没有问题。
桧山从大宫前往川越,转乘东武东上线,在第二站上福冈站下车。
他很快就找到祥子念过的初中。
隔着栏杆,可以看见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们在校园里奔跑。这里就是祥子念过的初中。虽然他在秋日的天空下感慨了一会儿,但已下定决心:既然如此,就只有一个个问祥子的同学了。
他在正门前的人行道上等了一会儿,不久听到下课铃响,便走进正门。入口的换鞋处聚着一群刚上完体育课的学生。桧山叫住了其中穿着体育服的年轻男老师。
桧山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拿出祥子的毕业证书和自己的驾照,然后明白解释了原委:自己去世的妻子是这所初中的毕业生,想通知同学做法事的消息,但遗失了名册,无法联络。没想到男老师爽快地答应帮忙,把桧山带到会客室。
桧山在会客室等着,男老师拿着毕业纪念册来了。
“我帮您影印。请问是几班?”
“这个……”
桧山以不知情的表情翻阅纪念册。
他依照班级顺序看过照片,学生在每一格照片里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也许憎恨祥子、恐吓少年的人就在这当中。桧山把五个班级的照片看完了。
但是,里面却没有前田祥子。他觉得奇怪,又仔细将女学生的脸和照片看了一遍。
“不在里面。”桧山对男老师说。
“是1995年毕业的吧?”
“是啊。”
没有错。毕业证书上写的是平成七年,也就是1995年毕业。
“我去问一下其他老师。”
男老师离开了会客室。
独自留下的桧山盯着毕业纪念册看,看着看着,内心开始产生一股莫名的不安。
2点过后,美雪来到店里。
中午的人潮已过,兼职工正轮流休息,由桧山站收银。
“我想为昨天的事道歉……”美雪垂着眼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