桧山心中再度泛起无法遏制的憎恨。在祥子临终的那一刻,桧山无法陪在她身边。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够陪在祥子身旁,直到她停止呼吸、失去意识的那瞬间,就算那一幕再怎么悲惨,他也希望能够送她最后一程。现在桧山只能依靠想象实现,而祥子临终的模样,到底又在这个少年的记忆里留下了多少?
“你、你……想对我怎么样?”丸山又惊又怕地问。
“我不会对你怎样。我有很多事必须问你。”
桧山压抑着感情回答。
“我没去补习班,我妈妈可能会因为担心去报警。”
桧山勉强忍着不对他动手,但这句话惹火了他,他瞪着丸山。
“你以后多的是时间。在读书之前,你还有其他该做的事吧!”
丸山感觉到紧张的气氛,身子显得更畏缩了。他垂着头,肩膀颤抖着,开始哭泣:“对不起……对不起……”
桧山一直盯着沿着丸山脸颊滴落的水滴。这只是一般的生理现象吗?或者这是从丸山心中溢出的情感呢?桧山无法判断,问:
“你还记得我太太临死前的样子吗?”
丸山掩住脸,抽噎着点头。
“你绝对不能忘记。你以后还会继续活着,无论你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太太被你们杀害时最后的表情、那时候的痛苦,你都绝对不能忘记。”
桧山激动地吐出如沸腾般的感情。
“对不起……对不起……”
丸山的啜泣声在室内回响。
“接下来我问你的事,你要老实回答。”
丸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哽住了似的,咬字并不清楚,好像回答了“是”。
“这卷录像带拍的是你、八木和泽村对吧?”桧山说着,把录像带放在桌上。
丸山看到这卷录像带的表情让桧山觉得丸山本来就知道有这卷录像带。
“对……”丸山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点头。
“这是谁拍的?”
“不知道。”丸山摇摇他细瘦的脖子。
“可是你知道这卷录像带的内容。你们对年纪那么小的小孩子做出这种卑劣的行为。这卷录像带究竟是什么?”
丸山紧闭着嘴不出声。桧山双手交叉抱胸,等丸山回答,他却没有反应。
“好吧。”桧山站起来,“我是在浪费时间。”
丸山抬头看在开门的桧山。
“你要做什么?”
“把录像带交给警方。”
“等一下!”丸山一脸急切地站起来,“我并不想做那种事!”他头一次表达意见。
桧山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紧盯着丸山的脸。
“我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转学的……”丸山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口齿不清地开始诉说,“马上就受到班上同学欺负。每天上学不是被捉弄就是被当成空气,没有半个要好的朋友。我不想让爸妈担心,不敢把我一直受欺负的事说出来。小学毕业以后,几乎所有同学都会上附近的初中,可是我妈叫我去考私立中学。考上那所学校是远离他们唯一的机会……不然也不会变成这样……”
丸山一副“这就是罪魁祸首”的样子,整张脸都扭曲了。
这些并不是桧山想知道的,但他决定默默听下去。
“考试前一天,班上的人把我叫出去,说我摆架子,打我,还说什么你这种人不管到哪里都注定受欺负。他们对我全身又踢又打,结果害我没办法专心考试,落榜了。我妈很失望,我自己一想到接下来三年还要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甚至考虑要自杀。就在这时候,泽村同学来找我。在那之前,我几乎没和泽村同学说过话,可是他运动很强,偶尔会找我一起玩接传球。我很高兴。”
丸山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但嘴角马上又是一紧,继续说:
“我们偶尔会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很快就在游乐中心跟泽村同学的朋友八木同学也熟悉了。八木同学从小就被人家说成是不良少年,可是一起玩的时候没有那种感觉。而且,只要和八木同学他们在一起,就不会有别人欺负我。虽然偶尔会跟我要钱,可是只要当成是保护费,也就觉得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叫我做那种事……”
仿佛想起了骇人的情景般,丸山的脸抽搐了。
“是八木命令的?”
“本来是八木同学自己干的。他会把在航空公园的小孩子带出去,威胁他们、欺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