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一定也会去查访站员和在场的乘客吧。在那人挤人的月台上,有人能够证明在旁边排队的桧山和意外无关吗?
“爸爸,工作还没做完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桧山吃了一惊,他朝入口看去。
爱实钻过铁门朝桧山走来,跟在她后面进来的美雪一看到三枝便站定不动。
“对不起,原来还有客人啊。”
“哪里哪里,没关系。这位是?”三枝问桧山。
“是我女儿的幼儿园老师。”
“爱实今天都没睡,说要早点来找爸爸……”
“请别管我,我正要走。”三枝露出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笑容,摸摸爱实的头,“爱实妹妹,你好。”
“你好。”爱实笑着说。
“谢谢你的咖啡。”三枝把咖啡杯还给桧山,低声说,“我现在得去找丸山问话。”
三枝一面对爱实与美雪露出笑容,一面走出去。
三枝一离开,桧山便拼命索求爱实的笑容。不这么做,只怕他会发疯。
向总部下完订单的时候,爱实已经在吧台前的沙发座上睡着了。坐在她身旁的美雪或许是从桧山的表情上感觉到出事了吧,一直用不安的眼神看着他。
桧山结束了工作,背起爱实,和美雪一起走向大宫车站。
路上,美雪担心地问起,桧山便将从三枝那里听来的丸山纯的事简单说了。美雪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说不出话来。
后来,美雪跟他说的话他几乎都没有听进去。不,话是听进去了,他的神经却没有做出应有的反应。
在大宫车站和美雪告别,桧山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宇都宫线的月台。
月台上稀稀落落的几个上班族和醉客懒散地站着,准备踏上归途。他们一整天因为工作或待客而耗尽心力,成为一具具空壳。桧山的理由虽然和他们完全不同,但也一样虚脱,光是站着就觉得累坏了的虚脱感,支配了桧山全身。
爱实熟睡后的轻微鼻息拂过桧山的后颈。
他得思考。如果不思考、不洗清警方对他的怀疑,恐怕就会破坏他们现有的生活,破坏他和爱实在一起的宝贵时光。现在自己所能做的,只有分析案情了不是吗?
丸山纯究竟遭到谁的攻击?他的思绪立刻跳到这里。
这究竟跟泽村和也的命案有没有关系?今天在月台攻击丸山的人,就是杀害泽村的人吗?
这两件案子有共同点:第一点是两人都是杀害祥子的加害者;第二点是两件案子都将桧山深深牵连在内。泽村和也的命案也好,丸山纯的意外也好,无论怎么想,桧山都遭到某人设计,好让警方怀疑他。但是,真的办得到吗?他觉得泽村的命案在某种程度上是可行的。凶手掌握了桧山一天的行动,蓄意选定桧山独处的时间,在桧山附近杀害了泽村。
只是,丸山的情况就无法解释了。桧山今天的行动完全不在计划之中,去池袋是今天下午才决定的,那个时间到车站月台也是桧山自己的意思。就算犯人掌握了丸山纯的行动,知道他在那个时间会搭乘电车,也无法把桧山和丸山两个人凑在一起吧!桧山与丸山在同一个月台,而且就在附近,只能说是巧合。
攻袭丸山的犯人,在攻袭丸山时并没有嫁祸于桧山的意思,但当时桧山碰巧就在附近──只能这么想了。桧山确定他在月台那群人当中并没有看到熟面孔。这就表示,那群人当中有桧山不认识却对泽村和丸山怀有杀意的人。
会是谁呢?
桧山忽然惊觉一件事,一只手伸进长裤口袋里找,取出友里借给他的照片。
“我想他们两个和这时候相比,应该也变了很多,不过,还是给你参考。”
他想起了友里的话。
“八木……”桧山喃喃说出他想到的名字。
泽村遭到杀害前在找八木。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泽村是为了要真正赎罪而寻找他。
桧山不知道八木现在的长相,只看过他四年前初中时代的照片而已。就算多少还有一点影子,但经过成长发育最快的四年,在那一大群人中,桧山恐怕也认不出来吧?
假如这样推测呢?八木基于某种原因对丸山怀有杀意,为了伺机攻击丸山而跟踪他。在抵达月台后,八木下手了,而桧山碰巧在场。再不然,就是八木追丸山追到月台,在那里发现桧山刚好也在,认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便动手了。
也可以反过来想:要是桧山到酒吧找人的时候,八木就在附近呢?八木跟踪桧山到车站月台,而丸山纯刚好就在那里……
电车亮着车灯进站了。桧山不禁退后两步。
他轻轻摇头。刚才那些想法,只不过是脑中的空想。即使如此,桧山还是深信八木掌握着这两件案子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