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很晚了,澄子还是欢迎桧山与爱实的来访。好久没看到外孙女,端出西瓜的澄子脸上满是笑容。
爱实一面吃着西瓜,一面得意地说“明天我要和爸爸去游泳池”。外孙女开朗的笑容似乎也让澄子感到放松,微笑着说“真好呢”。看着这番情景,桧山有些内疚,因为他从澄子的笑纹中感觉到一丝阴影。虽然他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但澄子似乎知道他的来意。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说话说累了,爱实倒在榻榻米上睡着了。澄子为爱实盖上毛毯,将盘子端到厨房的台子上。桧山的目光追随前往厨房的澄子的背影,寻找开口的时机。
“要不要来点啤酒?”
澄子似乎察觉到了桧山的心思,回头问他。表情是灰暗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桧山恭敬地回答。
澄子端来一大瓶啤酒和两只玻璃杯,然后往桧山的玻璃杯里倒酒。
“他们也来过这边了吧?”换桧山为澄子倒酒,他边倒酒边问。
“来过了,那位刑警先生,还为祥子上了香。”
他们并没有干杯。看澄子喝了啤酒,桧山也拿起杯子。三枝刑警,和啤酒一起吞下肚的名字,让喉头感到比平时更浓郁的苦味。
“他问了什么?”
“问了很多。祥子遇害的时候,明明什么都不肯说的。”仿佛有些难以启齿似的,澄子把视线从桧山身上移开,“也问了贵志你最近的状况。”
“泽村和也在大宫公园被杀了。”澄子点点头。
“真让人讶异。那位刑警先生问了我的不在场证明。那天晚上,正好有公司同事的欢送会。”
“所以已经确认过您的不在场证明了。”
桧山放心了。澄子是川越一家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祥子还小的时候便离了婚,一手将祥子抚养长大。
“贵志你呢?”
澄子好像就是担心这一点,但桧山对她摇摇头。
“那个时间我一个人在店里。因为只要走十分钟就能到大宫公园,所以警方好像怀疑我。”
“真可笑。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去杀人呢?你说是不是?”
澄子看着睡在一旁的爱实,桧山也转头看向爱实。
“我恨他们是事实,也难怪警方会怀疑。”
“自己心爱的人被人夺走了性命,任谁都会心生憎恨。”
桧山缓缓地将视线转向澄子。
“想让那些人尝尝心爱的人所受的苦,这样的心情是很诚实的;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压抑着这份心情,那是因为他们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东西了。被害者家属这辈子都得怀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活下去。我是这样跟他说的。”
澄子的话说出了桧山的心情。澄子虽显得宽容,但失去独生女的悲伤也许至今仍毫不停歇地在她内心肆虐。
“三枝刑警怎么说?”
“他没说话,一直点头。”澄子说着,又往桧山杯里倒酒,“不必担心,你的嫌疑很快就会洗清的。”
“嗯。”桧山无力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