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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简月看看手表,是该起床了。收拾停当,心想食堂里的早餐誉定已是残羹冷汤了,不如约了余青鹅一起到对马路“外婆的面”参吃碗汤媲媲的咸菜肉丝面。要找余青鹅,除了宿舍,排练场,就是练功房了。封简月虽晓得已过了练功的时候,因要去练功房找猎青鹅,还是套上了练功服。转而又想,跟余青鹅吃完面,恐怕就导直接去会场了。便脱下练功服,换上银灰色倒喇叭的西装裤和袭灰色薄绒束腰立领两用衫,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修挺典雅,义态端整,自己很满意,这才出门。封简月虽是已斩断了对阿野哥自单相思,但她已回不到从前那样浮皮潦草不好修饰的傻大姐模羊了。她在失恋的苦滋味中把自己修炼得愈来愈像女人了。
封11月在练功只余青鹅一个人绕场打旋子,啪啦答,啪啦答,一只连着一只,像小小的精卫鸟孤独而倔强地衔石飞向大海。
封简月屈指在门板上“笃笃”叩了两下,余青鹅收了势,喘吁吁望着她。封简月见她鬓发都被汗濡湿了,两洞眼眶乌青青的,眼珠却是晶亮晶亮,那种绝处求生的神情让人好生心痛呵。
封简月晓得她的调动并不顺利,新《白兔记》演出结束,意味着她就要回乡下小镇去了。封简月为她难过,也为当年自己的妥协愧疚。这愧疚,像块燃尽了的火炭一直搁在她心里,经常会死灰复燃,灼痛她一下。
“好哇你余青鹅,为什么不叫醒我练早功?”封简月故意做出没心没肺的口吻道。
“你自己看不到你睡得那个酣醉的样子,为妻怎忍心唤醒你哟!”余青鹅转眼间又成了《白兔记》中的李三娘,深情款款作了个揖。
只要一进人《白兔记》的情景,她们俩就成了水乳交融的搭档,情意缝蜷的情侣。刘知远和李三娘化解了她们心中早年结下的疙瘩,挽救了她们一度濒于破裂的友谊。
数月前,余青鹅紧急救场,顶替突然离去的宓静瑶进了省越新《白兔记》剧组。那时候排练非常紧张,她们根本无有空暇去计较当年的嫌隙。不久,因谢影阁称病辞演,她们俩临危受命又担当起全场的刘知远和李三娘。在“三娘斥夫”一场,余青鹅借李三娘之口,斥责刘知远背盟负约停妻再娶,畅快地痛骂了封简月一通,吐出了积淀许多年的怨气;封简月也借刘知远之口,剖腹掏心直抒胸意,殷殷恳求余青鹅的谅解和原有。当刘知远和李三娘夫妻相拥内那一刻,封简月和余青鹅心中的坚冰也融化了。媒体广泛评价也们俩在戏台上搭配默契,情真意切,赞道:“人世非无假应酬,戏易也有真歌泣。”这是对她俩最高的褒扬了。
再说封简月和余青鹅在对马路“外婆的面”吃了面汤,看看时司也差不多了。封简月问余青鹅要不要回宿舍换身衣服?余青鹅戈浅笑道:“今天又不上台,不换也罢。”于是两人相跟着去了会场。
会场就设在剧院最大的排练厅中。封简月和余青鹅一脚踏进〕,首先映人眼帘的是一条醒目的横幅,上面一长排斗大的字:“新启兔记》剧组总结大会暨越剧电视连续剧《白兔记》开拍发节会”。
封简月一阵狂喜,一把捉住余青鹅的手道:“青鹅,真要拍电视刊了,你又可以留在省城了!”
余青鹅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那横幅看了许久。她的》因突如其来的希望而一丝一丝地涨大了。她只是压抑着,垂下良皮,抿紧嘴唇,不让心里的亮色溢露出来。
“封简月,你怎么姗姗来迟呀?”排练厅后面一簇堆姑娘们中习高扬起热情得有点过分的呼喊,“哦―你跟余青鹅台上缠绵得五不够,台下还这样难舍难分啊?”周围的姑娘们都哄笑起来。
封简月定睛看,姑娘们花团锦簇地围住一位美艳丽人,“耀乎多白日初出,皎若明月舒其光”。封简月一时眼花缭乱,张口结舌艳不出话。对方却樱桃口绽开,露出细贝般的牙,道:“封简月,现主又不在戏里,你怎的‘魂灵儿飞在半天了?”套了句《西厢记》中张生初见笃笃小姐时的词。
封简月缓过神来,有点尴尬道:“是必静瑶啊,我还当哪位大明星呢?真不敢认了。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电视剧拍得怎么样?”
边上姑娘七嘴八舌道:“电视剧春节时隆重推出,鑫静瑶真要成大明星了。”
宓静瑶游龙惊鸿般从姑娘群中走出,亲热地挽住了封简月的肩,掩嘴笑道:“你怎么能把我忘了?我们俩才是原配嘛。”
封简月心中想:“此言差矣,是你硬生生拉郎配,挤走了我的原配。”扭回头去寻余青鹅,却不见了她的身影。
秦玉楼副院长走上临时搭起的主席台,对着话筒喊:“姑娘们,开会了,开会了,大家都坐下吧,尽量朝前坐坐。”
剧院其他领导鱼贯人坐主席台,还有两位陌生的男女,不晓得是何方神仙,竟居中坐定。姑娘们点点戳戳猜测着,议论着。省内数家有影响媒体的记者也都在后排一字坐定。
秦副院长主持会议,先介绍来宾,原来那位陌生的中年女士是省电视台新成立的电视剧创作中心的主任,另一位陌生男子是省内一家著名民营企业的董事长。刚说出他俩的身份,台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越剧院党总支书记先做了新《白兔记》剧组成功赴香港演出的总结报告,其中特别提到了新锐导演何书野先生为提升传统越剧的现代审美意识做出的切实可行并效果可观的努力,姑娘们都由衷地热烈鼓掌,许多人都别转身朝何书野伸出双手。封简月这才发现阿野哥不晓得什么时候进了会场,就挤在记者那一排座位里。从香港演出回来,一个多月没见到阿野哥了,封简月顿觉眼珠子被什么烫了一下―阿野哥人稍胖了些,脸也白了些,愈显神采夔奕了。难怪今天宓静瑶也会回剧院,原来他们是形影不离啊!只一秒钟,赶紧调转目光,把何书野抛到后脑勺去。
书记报告后,秦副院长宣布获奖名单。剧院设立了“艺术表演笑”、“创新开拓奖”和“尽职敬业奖”来表彰新《白兔记》剧组的成员,除了有一本荣誉证书,还有数目不等的奖金。
何书野导演和唱腔设计老师获得“创新开拓奖”。何书野导寅领了奖状后,秦副院长便拖住他,让他坐在主席台上了。
获得“艺术表演奖”的自然是封简月和余青鹅。封简月上台项奖时,秦玉楼悄悄问她:“余青鹅人跑哪里去了?”封简月摇摇失:“不晓得呀,方才跟我一起进的会场,转眼就不见了。”于是,余青鹅的奖只好由封简月代领了。
秦副院长报出获得“尽职敬业奖”的名字:“施小桐,钱笑笑。”印也只有钱笑笑一个人走上台来。秦玉楼填道:“小桐呢?怎么不卡开会?”
钱笑笑挠挠头皮,吞吞吐吐道:“她,她住院了。她那个假鼻子是劣质材料,发炎了,现在要把那块假货取出来……”
场下面一片议论蜂起。秦玉楼没好气道:“她住医院,为什么下请假?”
钱笑笑咕浓道:“她让我保密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