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有些狼狈,脸上沾着灰,作战服也蹭破了几处。
但他站着,完好无损地站着,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此刻正牢牢看着她的眼睛。
是关棋。
他还活着,许知意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燃烧的地狱,瞬间被抽离。
只剩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视线迅速模糊,不是绝望的泪,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冲垮了堤坝。
关棋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朝着她伸出手,不需要任何言语。
郑阔松开了手,其他警员也默默退开。
许知意撑起身体,膝盖因为脱力而发软,她踉跄了一下。
然后,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身影扑了过去。
冲进那个带着硝烟与海风味道的怀抱。
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对方的骨血里。
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温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都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真实得让她想哭。
她也确实哭了。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担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作战服。
关棋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许知意埋在他的胸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指慢慢失去了力气,最后的意识,是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怕,我回来了。”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关棋打横抱起失去意识的许知意。
她的身体很轻,软绵绵地靠在他臂弯里,像一片失去支撑的羽毛。
沾着灰尘与硝烟的作战服,此刻成了她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