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关棋靠着冰冷的船舷,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看着许知意,她也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也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你也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关棋问,声音很轻。
许知意沉默片刻。
“陈先生只告诉我,接应你。”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
关棋闭上眼睛,疲惫和伤痛一起袭来,但他无法休息。
李成屹落水的画面,在他眼前反复播放。
那溅起的水花,那消失的人影,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渔船破开海浪,驶向未知的远方,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那艘追击的快艇并未立刻远去。
它在落水点附近盘旋,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徒劳地扫过翻涌的海面。
片刻后,像是确认了什么,快艇调转方向,朝着渔船相反的方位疾驰,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渔船上,死一般的寂静。
关棋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成屹落水的方向,那片海域此刻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暗。
突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不是刚才那艘快艇。
是另一艘船,速度极快,破开波浪,正朝着这边高速驶来。
船头的灯光撕开夜幕,是陈景尧的船。
它没有离开,它竟然折返回来了。
“他疯了吗?”关棋身边的男人脱口而出。
回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重新回到关胜的射程之内。
关棋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看着船头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景尧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强光手电,正焦急地扫视着海面。
他在找李成屹。
渔船没有停下,继续保持着高速航行。
关棋所在的船,与陈景尧的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夹角,中间隔着那片吞噬了李成屹的海域。
远处,关胜所在的船只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黑暗里。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