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被一只纤细却坚定的手,轻轻叩响。
来人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面容温婉,眉宇间却藏着一股子与外表不符的锐气。
是裴照雪。
太医令的独女,李九歌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盖微开,露出里面一瓶晶莹剔透的青瓷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苦药香。
那是京城里最难求的凝玉膏,专治陈年旧伤与灼痕,有淡化疤痕、滋养肌肤之奇效。
门卫不敢怠慢,通报之后,楼灭正坐在书房里批阅公文。
听到【裴照雪】三个字,他手中的毛笔,顿了一下。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像极了他此刻阴沉的心情。
他放下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让她进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裴照雪被带进书房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楼灭。
她没有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地与对视。
【将军。】
她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疏离。
【民女今日前来,并非为了闲话家常,而是为了给九歌送些药膏。】
她将手中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桌案上。
【这凝玉膏,是家父珍藏多年的秘方,对消除九歌身上的灼伤疤痕,有奇效。】
楼灭没有看那盒药膏,只是盯着裴照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裴小姐,真是有心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锋芒。
【只是,本将的府上,什么良药没有?何劳裴小姐亲自跑一趟?】
裴照雪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将军府的药,自然是好的。】
【但九歌的伤,在身,更在心。】
【这药膏,能愈合她身上的疤,却愈合不了她心里的洞。】
【民女只是想告诉将军,有些东西,不是靠囚禁和毁灭,就能得到的。】
楼灭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裴照雪。
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裴小姐,是在教本将,怎么疼女人?】
他的声音,低沈而危险,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裴照雪并没有退缩,只是微微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