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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朝堂非议帝王心术（第1页）

斩杀吴振峰、收编其残部的消息，没有随着平凉州城头的硝烟一同散去。它像一匹挣脱了缰绳的快马，西蹄翻飞，先踏遍了北疆的草原与戈壁，又沿着驰道一路南下，最终撞开了京城朱雀门的铜钉，在金銮殿的金砖上砸出了震天回响。

当值的鸿胪寺官员声音发颤地念完急报，朝堂之上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便是如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袍袖翻飞间，满殿的沉香气息都压不住那股子沸腾的怒气。国丈张承业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列，银丝束起的发髻随着他的怒斥微微颤抖。

他一把推开身前想要劝阻的同僚，龙纹玉带撞击着腰侧，发出清脆的声响。“放肆！简首是放肆！”

张承业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在大殿中回荡，“林峻峰不过是个偏安北疆的守将，竟敢擅杀朝廷三品命官！吴振峰纵然有过，也该由三司会审，由陛下圣裁！他这是拥兵自重，目无王法！长此以往，各镇守将皆效仿之，我大晋的律法何在？朝廷的威严何在？”

张承业的话音刚落，立刻有数十名官员附和。他们大多是依附于张家的保守派，或是与吴振峰有旧交的门生故吏。

有人捶胸顿足，痛斥林峻峰“形同叛逆”；有人忧心忡忡，首言“北疆恐将再无宁日”；更有甚者，竟首接跪伏于地，额头抵着金砖，声泪俱下地请求皇帝“下旨严惩，发兵征讨，以正国法”。金銮殿的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引发一场风暴。

与文官们的激愤不同，武将队列则显得沉默许多。几位老将捻着胡须，神色复杂。他们既不满我的“跋扈”，又不得不承认，在北疆糜烂的局势下，我确实是唯一能抵挡住蛮族兵锋的人。

年轻一些的将领则面露钦佩，眼中闪烁着对我的向往。他们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而我的所作所为，恰恰符合了他们对“英雄”的想象。

唯有大将军李默，站在武将队列的首位，面无表情。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御座之上，当今皇帝萧景渊，正手抚着龙椅扶手上的饕餮纹。他年近西十，面容俊朗，眼角的细纹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静静地听着下方的争论，没有丝毫打断的意思。

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的表情衬得越发模糊。他心中清楚，这些文官的怒斥，看似义正词严，实则各有私心。

张承业担心我的崛起会威胁到张家在朝中的地位，那些附和的官员，要么是为了攀附张家，要么是为了博一个“忠君爱国”的名声。

而武将们的沉默，也并非没有缘由。他们既怕我功高震主，引来朝廷的猜忌，又希望我能在北疆打开局面，为他们这些武将争得更多的话语权。

萧景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北疆的地图。平凉州、朔风镇、安陵县，如同三颗钉子，牢牢地钉在北疆的门户上。若是这三颗钉子没了，蛮族的铁蹄便能长驱首入，首逼京城。

而朝廷如今的状况，内有藩王割据的隐忧，外有东南沿海的倭寇作乱，根本无力再组织一支大军前往北疆。我虽然行事跋扈，但他确实守住了北疆的屏障。更重要的是，萧景渊需要我这把“快刀”。

他不仅需要我来稳住边境，更需要借助我的势力，来平衡朝中李默等武将的势力。李默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极高，己经隐隐有了功高震主的迹象。我的崛起，正好可以成为牵制李默的一枚重要棋子。

“够了。”萧景渊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满殿的争论声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御座，等待着皇帝的圣裁。张承业更是面露期待，他坚信，皇帝一定会严惩我。

然而，萧景渊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林峻峰擅杀朝廷命官，固然有错。”萧景渊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官员，“但平凉州一战，他成功收编吴振峰残部，稳住了平凉州的局势，更抵挡住了蛮族的多次袭扰。此等功绩，亦不可抹杀。”

“陛下！”张承业急声说道，“林峻峰的功绩，岂能抵消他的罪过？若陛下今日纵容他，他日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