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瑞雅微微一怔,这三位族长滑轨速度之快,演技之精湛,立场转换之丝滑,属实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刷刷指认的罪魁祸首——青藤家族的族长阿尔芒,此刻孤零零地跪在原地,他脸色先是涨红,继而铁青,嘴唇哆嗦著,伸手指著那三个跪地哭诉的同谋,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你们……你们无耻!女王新政掘我贵族根基,我们明明是共同串联,共举大事!”
“阿尔芒!你休要血口喷人!”斯特林猛地抬头,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已变得凶狠凌厉,恨不得扑上去跟他肉搏。
“没错!女王陛下,阿尔芒才是主谋首恶!”
“对!他还曾私下狂言,一旦得势,要將所有支持新政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尽数屠戮,以儆效尤!其心可诛啊陛下!”
墙倒眾人推,眾人爭先恐后地推波助澜,以证清白。
所有目光,再次匯聚到芙瑞雅身上。
芙瑞雅轻轻拭去眼角未乾的泪痕,將略显凌乱的粉色长髮拢到耳后,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掠过那三个跪地懺悔的族长,掠过那些丟盔弃甲、瑟瑟发抖的叛军,最后,定格在孤立无援的阿尔芒身上。
良久。
她轻轻嘆了一口气。
“求生畏死,是人之常情。”
跪在地上的三位族长眼中顿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连连叩首:
“陛下圣明!”
“陛下仁慈宽厚!”
“我等感激涕零!”
然而,芙瑞雅却话锋一转:
“但是——”
三位族长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你们本有无数机会做出不同选择。”芙瑞雅的目光冰冷,“你们可以向王宫示警,可以集结私兵抵抗,甚至可以假意顺从,歪暗中传递消息……但你们都没有。”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
“你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顺从,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將刀剑对准了你们宣誓效忠的女王!”
“如果今天,陛下没有出现,我沦为哈里森的阶下囚,你们,会为我求一句情吗?会为我保留一丝一毫女王的尊严吗?”
“不会。”
她自问自答,斩钉截铁。
“你们只会庆幸自己站对了队伍,然后在新的权力盛宴中,迫不及待地瓜分原本属於这个国家,属於所有子民的利益!”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三位族长脸色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辩解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藉口与谎言,在这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芙瑞雅深吸一口气,“如果因为一句被逼无奈,便让我对你们网开一面,王国法度威严何在?王室尊严何存?今日之后,是否任何野心之辈,皆可挟持贵族,行叛逆之事,事败后只需轻飘飘一句受人胁迫,便可安然脱身,甚至伺机再起?!”
芙瑞雅做出了她的裁决:
“所有参与此次叛乱之人,及其所在家族,依王国律法,判决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