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这些眼高於顶的兽人並未將这一个孱弱的人类放在眼里,直到那一抹漆黑深邃的剑光,照亮了他们的视野。
屠杀,开始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没有华丽的剑技,只有最直接最暴力也最高效的劈砍,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包裹著铁甲的禁卫军,还是兽化后肌肉虬结的兽人战士,亦或是那些撑起魔法护罩的宫廷法师,都如同遭遇了锋利镰刀的麦草般被轻易地斩断!
“噗嗤!”
“咔嚓!!”
“哗啦!!!”
利刃切割血肉,斩断骨骼,劈开鎧甲的声音,混合著兽人濒死前的惨嚎和贵族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交织成一曲疯狂而血腥的地狱交响乐。
鲜血疯狂地泼洒、喷溅,染红了镶嵌著金箔的华丽地毯,玷污了墙壁上的名贵壁画,涂满了明亮的水晶吊灯,残肢断臂如同被顽童隨手丟弃的玩具,四处滚落飞散。
张凡的实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冠绝了整个玫瑰王国。
他只是懒得去爭,不屑於踏入那纷杂的权力漩涡,寧愿在自己小小的领地里逍遥快活,若他有野心,早就可以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主宰。
此刻,当所有的束缚,所有的麻木,所有的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心態,被胸腔燃起的滔天怒火彻底焚毁,涤盪一空后,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顺天王座的力量疯狂涌动,玄剑初生的灵性在鲜血的浇灌下极速成长。
宴会厅,在短短几分钟內,墮落为了血腥的屠宰场,兽人狂暴的咆哮声渐渐微弱,贵族们悽厉的求饶和哀嚎声也渐渐归於寂静,还能站立的身影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个兽人被玄剑从后背精准地贯穿,锋利的剑尖从前胸透出,带著淋漓的鲜血,將他整个身躯牢牢钉死在华丽地橡木大门之上,他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口中溢出鲜血,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所有的喧囂彻底平息了,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笼罩了整个宴会厅,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瀰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满地狼藉,姿態各异的尸骸,浸泡在缓缓流淌的猩红溪流中。
张凡站在血泊的中央,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贵族礼服,早已被血污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紧紧贴在身上,沉甸甸的,脸上和头髮上也溅满了鲜血和细小的碎肉骨渣。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不是因为战斗的疲惫,而是因为那依旧在他胸膛翻腾咆哮的怒火,以及那几乎要將他灵魂都掏空的巨大空虚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无力。
他杀光了眼前所能见到的所有施暴者,他用最暴烈的方式,为那些被端上餐桌的人类,进行了最直接的復仇。
但,然后呢?
盘中的那名孕妇能復生吗?那被开颅的婴儿能再发出笑声吗?那些被当作菜餚的少女,还能对未来生起美好的希望吗?
“怎么样?”
世界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现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你还想在这个世界,继续做一个冷眼旁观,独善其身的过客吗?”
张凡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吞咽下了所有的苦涩,他张开嘴,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是你……安排的一切?”
“不是。”
世界树的回答简洁肯定,“我不会主动製造这样的惨剧来激励你。这违背我维繫世界平衡与演进的原则。更何况,你捫心自问,眼前你看到的景象,在如今的莫比乌斯大陆的各个人类王国中,在你知道或不知道的角落中,只是个例吗?这有可能吗?”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凡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是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压抑著挤出,继而,笑声变得高亢扭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癲狂与悲愴,最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他大笑著,大哭著,仰著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脸上已经乾涸的血跡,滚滚而下。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拼命告诉自己……”
他语无伦次地开口,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仿佛想將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臟掏出来。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对这里没有归属感……没有责任……这个世界是死是活,人类是存是亡,是崛起兴盛还是墮落衰败……关我屁事!关我屁事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玩家!一个过客!!我把这里的一切当成一个无比真实的开放世界游戏!!!我告诉自己別投入感情,別当真,冷眼旁观就好!享受我能享受的,甩开我能逃避的,那些让我不爽的都是背景故事,都是npc的命运而已!!!”
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泪水混合著血水肆意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