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身影出现的剎那,六位传奇法师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滯,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虽然他们从未真正见过眼前之人,但是依旧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他的名字鐫刻在中州每一部史书的最前端,他的画像高悬於每一个人族国度的皇宫大殿,他的事跡与威名流传在整个莫比乌斯大陆。
他是行走於人间的真神,终结了乱世的第一代史诗人王—奥古斯都。
“陛……陛下?!”
一名传奇法师下意识地用上了敬称,声音颤抖,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稳,即便已是世人仰望的顶级强者,在面对这位人族共主的迴响时,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依旧无法抑制。
“丟人!那只是一个迴响体,没有意识的残影,你怕什么?!”身旁的同伴强自镇定,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然而,他们的震惊还未平復,那个奥古斯都的迴响体,忽然缓缓转过头,那双仿佛蕴含著万千星辰的眼眸,淡漠地瞥向了他们。
仅仅是被这道目光扫过,六位传奇法师的精神便一阵恍惚,周遭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他们身不由己地被拖入了这个迴响体所承载的,来自遥远过去的记忆片段之中。
……
富丽堂皇的皇宫大殿之中。
年轻俊朗的奥古斯都斜倚在王座上,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玄色龙袍,眼神平静无波,耐心地听著玉阶之下,一个衣著华丽却抖如筛糠的人影,涕泪交加地辩解,周围站满了文武大臣,有的面露不忍,欲言又止,有的则幸灾乐祸,暗自偷笑。
“陛下,陛下!饶命啊,我们家族为帝国立下了大功,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杀了一些平民而已……求您看在往日功勋的份上,饶过我们这一次吧,我发誓绝不再犯,一定会约束好我的家人的!”
“陛下!我们为了帝国基业,南征北战三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常教导我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陛下!”
“陛下……”
哀求和辩解声在大殿中迴荡,却让气氛更加冰冷。
奥古斯都终於动了,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淡淡道:“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陛…陛下……”那人被这冰冷的语气冻得浑身一僵。
“我问你,说完了吗?”奥古斯都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鎏金的靴底敲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颤的声响。
他手掌一翻,一本部厚实沉重,封面烙印著帝国徽记的法典,“砰”地一声扔在维克托面前。
“维克托公爵,”奥古斯都的声音冰冷,“帝国法典,第二百三十七页,第五行开始,念给我听,大声点。”
维克托公爵颤抖著伸出双手,捡起那本法典,艰难地翻到指定的页数,当看清上面的文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落下。
“贵…贵族凡无故杀戮平民者……以命抵命……直至……直至其所有直系血亲全部偿命为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细若蚊蚋,充满了绝望。
“看来你还认得字。”奥古斯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你將一千三百二十四个帝国平民投入炼金工坊,榨取生命精华为自己延寿,根据法典,你们家族那点人,恐怕不够抵命。也罢,看在你们家族昔日的功勋上,就不额外追究你的旁系血脉了。”
“陛下,陛下!饶命啊!”维克托彻底崩溃,疯狂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您,为了您能青春永驻,带领帝国万世长存啊!神明已经封锁了延寿之法,如果不想办法,您……您也最多只能活……”
“闭嘴!”奥古斯都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他的话,“自己贪生怕死,就別找那么多理由,命乃在天,我能活多久,是我的事,无需你来画蛇添足!”
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迴转的余地:“回去之后,好好和你的家人聚一聚,明天正午,带著你所有直系族人,自行前往刑场,別让我亲自去请。”
说罢,奥古斯都迈步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