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病了?”
“能不能不要像个无底洞似的一回来就吸家里钱?你姐姐下个月还有活动,正是要钱的时候。”
端木蓉绷着冷脸,搭拉着眼皮子去扫视李原的袖口。
李原袖口已经破损了,被他自己缝过,在她眼里,这就是最穷酸的表现。
她一只手扶着厚重的毛皮披肩,另一只手在夹着了一只垫满了昂贵草纸的香烟。
端木蓉其实不喜欢和李原说话,所以她大多时候,只是对着李原冷眼相待。
李原知道没希望了,沉默蹲下去捡起缴费单。
可紧攥着缴费单的手指关节发白,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沾在袖口——
端木蓉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袖口,这次她没尖声叫唤了,她只是傲慢地吸了一口烟。
“你说你!从小就听话,长大了反而一板一眼的,你懂事点不行吗?”
而后,端木蓉故意用力踩住李原强忍得发抖的手。
“你姐下个月可是要去走娜迦美红毯,赞助商盯着呢,别在这节骨眼上添乱。”
“你要是再闹,把你的身份暴露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端木蓉的话总是带着刺。
她很喜欢的丝爱儿香水味裹着冷气扑面而来,又冷又硬。
香味刺激着胃里的酸水不断涌上喉咙,李原咬出血的舌尖才能勉强吞咽。
“可是,我只是想来借八千块,会还的……”李原解释自己来的原因。
“一分钱都没有!”
端木蓉突然发威,话语如同一把刀扎进他本就溃烂的伤口。
李原认真重复道,“可是我需要钱。”
“钱?我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识相点快滚!”
“别想和我们扯上半毛钱关系!”
李原听完,胃又开始痛了,绞痛得他快呼吸不了了。
“妈妈……”李原生硬又陌生地喊她,发出来的声音被胃部突然的痉挛扯得破碎。
可那个女人裹紧貂毛大衣走掉了,她的儿子身上只有一件廉价衬衫。
端木蓉虽然是在锦绣丛中长大的,其实跟抢垃圾的孩子一般泼辣强势。
李原安静捡起缴费单后,强忍着冷意往地铁站走,他没哭,只是在仔细规划着自己的余额。
本来他就没对李家的人抱有过太大希望,他这次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
没碰上运气就算了——
毕竟他早已经走投无路了,可他又找不到工作,能有条路就走走看看,本来他接下来都打算先去找些干苦力的工作撑一撑了。
二十几岁的身体不比十几岁,他成年了,有资格再得一些乱七八糟的病了。
结果,当天下午,雨越下越大,李原没有伞,手机却突然震动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碾破绝望的齿轮。
他竟然被通知拿到了大公司的工作机会。